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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远沉默了一会,说“如果津门沦陷了,就是我死了。”

来不及逃的人都被迫地举起了双手,脸惨白的跪在地上,奏乐也歇了,那本充耳不闻的红袍戏正垂颖的玉指一颤,似是不动了。领的军官一早门就注意到他,现唯他嗓音徘徊在戏场里,官注视着他,藏在军帽的双沉不定,最后缓缓地举起了枪,瞄准台上唯一的戏

宁惊雨在屋中数着自己的银票,枯瘦烛火在蜡台明灭着晦暗的黄,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盘算自己能跑到多远,又哪天是个

“你们年纪小,照顾一是应该的。”宁惊雨放笔,对着铜黄镜将缀满翠羽明珠的盔正,才抬起向台前走去,一袭松垮红的戏袍勾勒如女人般的曼妙背影。

有汉在台代替日本军官朝戏院里的人喊话“津门已沦陷,投降的不杀!”

“俺切着齿,搵着泪施脂粉;故意儿簇簇巧梳着云鬓,锦层层穿着这衫裙。”

十几日后的新泰戏场门,招牌上的跑灯不转了,然而院里的笔字仍照往日那般写“今日名角:宁小雲。戏目:《铁冠图·刺虎》”

宁惊雨视线看向汉,又迟缓地对上那东洋军官,自信地牵扯起绝迷人的,轻轻唱“拚得个为齑粉,拚得个骨化飞尘。”

“拿着钱,跑吧。”

津地不剩多少活人,来看戏的寥寥无几,过往盛大闹的台此时清冷无声,有几个戏伶想是不接着唱了,可老祖宗有规矩,戏一旦开了腔,就要把它唱到底。

宁惊雨数钱的手一顿,刚要踏脚去,又坐回来拿红纸在上仓促地抿了个印儿,才披上黑呢大衣冒雪向外去。戏院大门停着一辆福特车,车里的军官摇车窗,一只手在他白皙的脸上来回地摸了又摸。宁惊雨盯着他,等他说话。

“听说洋人也听戏,…阿姊说唱给谁不是唱,我们总归要吃饭的。你说是吗?小雲哥。”

宁惊雨描眉的笔尖一顿,说“是啊。”

字难落墨,须以血来和。

戏班里没剩几个人,有条件逃的都逃了,剩的尽是些拖家带的,拼拼凑凑地继续唱戏。

十二月,转又是一场寒冬,雪飘漫天,把土地盖上喑哑的白布,不十几米远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几十个东洋人穿着黄绿军装持枪冲来,也不眨,接连杀了五六个活生生的百姓,艳红的血涌在新泰大戏院的地上,尖叫声四窜,好几个戏都胆裂魂飞地逃了台,唯有那旦角仍在台上兀自地唱他独角戏,好似浑然不觉。

往外逃,此风声凑,冷珠萧萧,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只是的云好似永远也散不开。

裴清远却没有说话,只是,便有士兵立刻从车上来,白手里提着一个带锁的箱到宁惊雨手里。

新泰大戏场一片寂静,无人知晓接来会发生何事。突然又一声彻耳枪鸣,轻吐硝烟,黄莺绝望地哭喊,所有人都愣在台,台上已是腥红的血淋漓的淌,跌落的是把温朗宁手枪。赤伶倒在台上,再无声息,好似绽开在旧桥最艳夸的鲜红大丽,落了,折损世污泥里。

黄莺说完话还不走,吞吞吐吐了半天,像是壶冒不气儿的开,宁惊雨就瞥她,她才踌躇地开“哥…上次谢谢你,要不是你面解围,我和阿姊就被日本人掳走了…说不定也回不来了,这份恩我和阿姊以后一定会……”

“你呢?”宁惊雨问他。

“怀儿里冷飕飕匕首寒光,俺佯姣假媚妆痴蠢,巧语言谄佞人。”戏如葱的素手缓转,又继续兀自地唱

“要与那漆肤豫让争声誉,断臂要离逞智能。”

“家费氏,小字贞娥,从幼选闱,以充嫔御,蒙国母娘娘命我服侍公主。”

若往细瞧,昔日名角儿开嗓,千人捧场,今日座竟真不足十人,孤掌依稀地拍也拍不响,只是名伶嗓音一如往日娓娓动听,段勾人心魂。

台上伊人慢挽袖,遗世独立,一汪多眸如,台侧京胡又响,赤伶伴乐声绵绵缓唱

“你听见了吗?别唱啦!”

戏台上平安无事地唱,旦也不往看,夜风打戏袍,只当时日还似寻常。不料想,一声振聋发聩的枪响冲上房梁,硝烟弥漫,震断了戏的袅袅余音。声势骇得琴师登时颤巍了手,宁惊雨却给他清冷神示意继续,于是枪声后,弦又凄怆地摇起,弹开琴音,呜咽悲鸣,抹挑节节的刺虎奏乐,锣鼓随之而响。

的皓白石榴齿轻咬,两句唱词婉转盈耳,戏腔无还有,终是临至曲终落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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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雲!”有人在台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你这幅好嗓,到哪儿都能活。”裴清远收回手,觉得宁惊雨应该会兴,毕竟这是个钻儿里挪不动儿的漂亮小畜生。

有手的士兵尖,想要代替官开枪,却又被横掌拦,旁边的汉里转得快,一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当即向台上喊“这位唱戏的,太君看上了你,赶台来声谢,有你的好日过。”

直到有个伙计敲门叫他,说门外有位大帅找他。

宁惊雨瞥也不瞥她一,只顾专注地对镜描妆,嘴边儿对付“别瞎说。”

宁惊雨低去看箱,里边儿的钱大概够他一辈

若是忽略后台一些桌上的灰尘,此日光充足,戏袍琳琅,来往仍有人在忙碌,倒似与寻常没什么区别。宁惊雨提笔上妆,一旁是还不到二八年龄的黄莺在他耳旁碎碎地念叨“小雲哥,今天会不会是我们戏班唱的最后一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