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十四 十五(2/2)

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再也不见。

nbsp;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说北京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先，发达，适合年轻人发展，离家里也近，想回家很快就能回家了。

可能是因为忙吧，也许他们在家等我，我想。

他甚至没有避讳自己的病，告诉我安全行为的重要，如果以后结婚了，一定要好婚检，还是有一分报复社会的艾滋病人会隐瞒病，一定要小心。

那天天气很好，光晴朗，可我那原本填满喜悦与期待的心腔却淋了一场暴雨，瞬间冲垮了一切防线，只剩彻底的冰冷。

我父母的脚步停住了，我父亲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我听到的其他的声音都模糊了。

我们两个闲聊着，从大学生活，谈到工作生活，从恋择偶，谈到结婚生，他用那很不经意的，轻松地语气，为我描摹大人世界的模样，委婉的告诉我这世界光鲜亮丽的背面，有什么黑暗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滋生。

明明是一通拜年的电话，却像是他认认真真的一场告别。

我没有看见付远书和谭谅。

我们真的聊了很久很久，那时我以为谭谅是因为过年喝了酒，正好又赶上我要考了，才会说了这么多收也收不住。我上了中以后跟付远书和谭谅的一锐减了很多，谭谅又是一个不太外向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跟谭谅这么好好聊过了，所以虽然觉得他想的有远，但是他对我掏心掏肺说这些话，我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他笑意盈盈地答应送我去上大学的样永远定格，他和我的一言为定再也无法兑现。

那一路，不考的怎么样，几乎的考生都是笑着走校门的。

谭谅住医院后，付远书和他就一直委婉地拒绝我父母的探视，说没什么大事，也叮嘱我父母千万不要告诉我，怕影响我考，所以直到他一个月前因为艾滋病引起的恶淋瘤去世，我父母都一直以为谭谅不久之后就会院。

切断电话的前一天，我一课就冲回宿舍抢占了电话，先打给了父母，再打给付远书。

我走到校门，跟父亲击掌，跟母亲拥抱，跟认识的同学挥手告别。

我想起他过年时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他的轻咳是因为在极力抑制肺染带来的痛苦，他气息不足是因为肌疼痛带来的倒气，他一面被一步步拉无限死亡的渊，一面一字一句地认真叮嘱着，为我勾画着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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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祝你和你父母新年快乐哦。”

考前最后的一个月，学校为了保证我们专心备考，心理上不现大的波动，切断了我们与外界的通讯。

付远书和谭谅呢，他们没有来吗？

其实他在我二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病发了，只不过当时治疗的很及时，没过几天就院回家了，所以他们就没有告诉我。

考其实很快的，我的心也很平静，直到我走考场，远远望见校门，我才意识到我一直期待的欣喜，终于要来了。

十五

我当时觉得有奇怪，还想打给电话再跟父母确认一，但是排在后面的同学在我了，我就没有问成。

我打给谭谅，谭谅没接，我又打给付远书，付远书说上要上一台手术，就匆匆挂掉了。

我成人礼过后，谭谅开始现发病期的症状，他的淋结持续大，会周期发，人也瘦了很多，全无力，肌疼痛，减退。就这么过了两三个月，他就因为全的各染住了医院。

那之后，我每天除了写卷，就是背书，人已经有麻木了，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候，就是在每天晚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望着星空，想象着自己已经考完了，盘算着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冲校门，先抱抱父母，再抱抱付远书和谭谅。

那个时候病毒开始慢慢侵占他的，抗生素渐渐失去作用，他就已经开始忍受永不停止的痛，还有并发的抑郁与焦虑。

只有我，神空，如同行尸走一般，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这样整整持续了九个月。

我“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有些想哭，慌里慌张挂了电话，跑到餐桌前去吃饺。

我们一直聊啊聊啊，直到指针快指向十二了，我父母叫我去吃饺，我才应了一声，谭谅估计也是看了看时间，觉得这段通话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好像有他们在，我就有了最最实的后盾，不论结果如何，都有人接我回家。

指针正好指向零，新年旧年替，窗外漫天烟在空中映一片白昼，随着瞬息绚烂陨落，将烟火气洒向人间。

他那样认真地跟我告别，我却一直没有听见。

他在电话那轻笑了一，说：“行啦，今天就这样吧？上就要上大学了，就不能叫你小姑娘啦，一转，你就要有你崭新的人生啦。”

我蹦蹦走在路上，还是没忍住问了父母一句。

我慢慢地随着人群向校门走去，每走一步，我心里那大的喜悦便苏醒一分，它是如此烈地占据了我的心神，以至于我本没在乎那一不安。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傻笑。

谭谅走了，他病发了。

其实说起来，谭谅自己很注意，又有付远书照顾着，他的发病期来的已经很晚了，起码比其他同龄患者很多了，只是因为我们是在是太过熟稔，他平日里又太像一个健康的人了，以至于我们常常会忘记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