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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哥们儿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想开一，就曲径通幽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的话有那么一四海为家的海阔天空的意味，无非是为了劝他。

原田垂着不再言语，那个导演一直在屋沿着对角线溜达，又是唉声，又是叹气，搅得人心沉烦躁，所以，原田就对他说，“急什么，你坐来好不好？”

“我知，我知。”原田乖乖地说。

第54章 54

“怎么，你最近睡得不好吗？”我一边喝着苏怀送来的，一边关切地问。

“你他妈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我质问他。

“后悔没有像你一样，晚一结婚或者是不结婚。”苏怀颓然地说。

“你的本一周以后真的能完成吗，刚才我听你说，梅梅在替你写——”

“还剩一周的时间，那结尾几集，就是变戏法也变不来呀。”导演因为急，说起话来就不免扯起渔工号的嗓门。

我说：“我是个光汉，没什么负担，夜班就由我来值。”

原田责备我说：“从来还没见你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像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猎狗。”

“没……”苏怀一个劲地摇，显然没打算告诉我。

“我老婆会继续写去的，”话到半截，原田就不说了。我想，是因为我在场的缘故，才避而不谈的。我很为难，不知是不是该夹起尾溜掉。

天刚麻麻亮，我就给苏怀拨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时顺便捎一本书，因为，今天的早餐到他来送。

这时候，原田醒了。

“后悔什么？”

导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来，一甩门，走了。原田还想劝阻他，但是不来床，也是无能为力。我说：“让他吧，一周以后还会来的。”

“对不起，哥们儿。”仿佛是为了展示歉意似的，我让原田躺好，给他掖了掖被。

大概是为了使那个导演稍许安静来，原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虽然病了，但是不会耽误你布置的作业。”

我说：“睡得跟一猪似的，中间醒了一回，喊了几句‘启禀万岁’，就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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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疲惫不堪的样，我不禁心疼起来，心谴责自己太不冷静。不过，那个导演给我留的印象实在太恶劣了。

“事实是……”原田一脸的苦涩，“怎么跟你说呢？这个本就是她在写，还有以前的一些本也是。”

“这些话，要到一周以后他没时工之后再说！”我忿忿地说，不，更准确地说，我是在吼。我痛恨这没有人味的家伙。

“用不着你给我歉，既使是你今天不骂他，我病好以后也会痛骂他一顿的。”

彭哥逗我说：“再说，你正是成发育的时候，别累着你。”

苏怀仿佛怀着一说不的沉重，说：“我真后悔。”

“何止是睡得不好，常常是彻夜难眠，一宿一宿地阖不上睛。”苏怀沉重地跌坐在走廊的椅上，双手不住地着两侧的太。

“有什么事吗？”我问。

圣虹第一个反对：“那怎么成，夜班最是煎熬，不能全推给你一个人，实行制。”

我见他挂着的是一副殉者的面孔。

“我能不急吗，剧组里百十人等米锅呢，你却躺倒不了。”那个导演仿佛受了天大的无妄之灾似的，使劲拍着大说。

“什么措词，我说的是事实！”导演脸红脖地说。

由于我的持，第一个夜班还是叫我来值。那天夜里，我一宿没阖，一直跟医生探讨阑尾炎的危险，医生是一个几乎跟我年龄相当的女人，她对我说，在她过的手术中，阑尾炎是最小不过的手术了。她这么一说，真的让我心里的一块石落了地。漫漫夜，枯坐，实在是一件饱受折磨的事，我后悔我没带一本书来，如果那样的话，就不会那么枯燥了。

“别再以赚钱为己任了，钱是什么，钱是王八！”

说了一遍，在场的人，似乎都地吁一气。苏怀担心是医院的医疗条件差，持要换一家医院，梅梅说原田刚刚过手术，一动不如一静。还是彭哥有大将风度，有条不紊地给每一个人派了活，谁陪护，谁备餐，谁送饭，分工明确。

“这是导演。”原田介绍说。

“原田怎么样了？”他问。

原田恢复得很快，我睡了一觉之后，再去医院看他时，他已经能够了，只是脸的表显得苍白而又悲哀。病房里还有一个格魁伟的汉，留着一把大胡，明明不是克思，偏偏照着克思那样去打扮。

苏怀的动作还真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两手各提溜着一个保温壶，我要的书就揣在他的兜里。

“一个娘们儿会写什么！”那个导演不说这句话，也许我就离开了。这句话就像一跟火柴，一燃了我压抑在心很久的火气，我忍不住了一句嘴：“请你说话时注意一措词。”

“原田，该记了，”我没理那个导演，而是只对原田说，“你的是的，不是铁打的，这一次的犯病就是给你敲了一警钟。”

苏怀说：“能稳稳当当地睡上几天，也是让人羡慕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