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结局(6)(2/2)

肖珏沉默。

死亡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因此,战场才会变得格外残酷。而真正意识到残酷的时候,人就会开始大。

青梅和白果一愣,随即兴起来,正要说话,一抬,隻觉前有劲风扫过,再看院中,已无肖珏影。

青梅忍不住小声︰“少爷是要留着最甜的给少夫人的,你在这馋什么。”

似是禾晏在凉州卫认识的富家小,许是肖家的客人,他今日来肖家,也是为了打听禾晏的消息,当然,并未听到他想要的消息。他忘记了宋陶陶的名字,隻稍稍,算打过招呼,就要侧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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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朝,请功受赏,为功臣的主将都会走在最前方,从无例外,但现在,没有。

平心而论,抛去禾晏是个女份,她其实也很喜禾晏。

从白容微屋来,宋陶陶心里有些发闷。

而如今,的兵队伍从到尾,却并无她的影。

宋陶陶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对着远去的人还是对自己,小声自语︰“她肯定会回来的。”

青年锦衣如画,轻轻拍着她的,他手心的温令禾晏眶一,不知不觉,泪掉了来。

他的不安和恐惧,不可以被外人瞧见。就如此刻,看似宁静的波涛汹涌。

城门,早已站满了闻信赶来的百姓,将街两边堵得严严实实。

“这么红,一定很甜啊。”白果咬着手指

无忧无虑的少女,过去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今日的发簪不好看,新脂太暗沉,,终于明白了无奈的滋味。

“我隻愿她安好无虞。”

人间南北东西,生老别离,何其有幸,他们总能相遇,重逢。

迎面走来一名青衣少年,眉清秀倨傲,同那朗活泼的姑娘或有几分相似,宋陶陶脚步一顿,“禾……”

沉甸甸,红彤彤的。

来迎接的,大多是家中有人投军的,多少妇人牵着幼立在风中,在人群中仔细的辨认是否有熟悉的面容。倘若瞧见亲人在世的,便不顾场合冲过去,与人抱痛哭。亦有老者颤巍巍的扶着拐来,从辨认到尾,直到殷殷目光失望成冰。

青年的声音响起,“你躲在后面什么。”

他的目光顿时凝住了。

街边靠墙的地方,正倚着一个年轻女,她穿着赤的劲装,腰间剑如松苍翠,正笑望着他,手里上抛着一枚红的果,正是他方才被挤掉落在人群中的石榴。

当年禾晏“飞鸿将军”时,班师回朝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后来禾晏与他玩笑时说︰“肖珏,总有一日,必然要叫你见到我打胜仗归来的英姿。”

他随手捡起树的石,看向最远的梢,手指微动,石朝着梢飞去,那隻火红似灯笼一般的石榴应声而落,落在他的掌心。

他像是回到了自己少年时候的那一夜,所有的平淡与冷静陡然裂,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收回手,这个时节的石榴,得要放在院中的井里,用凉浸着,这样,等禾晏回来的时候,才正正好。

年轻男人的目光越过来往的人群,久的凝在她上,然后,他朝她走去。

白果小丫站在树,一大早就望着梢最大最红的那隻石榴。二少爷的院里冷冷清清,最闹的,也就是这株石榴树。最大的那隻如小灯笼,一看就很甜。

一步一步,像是跨越了所有的山海与岁月,于漫的人生里,终于找到了人间的归

禾云生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默了片刻,对她︰“多谢。”才转离开了。

……

“喂……”宋陶陶意识的叫住他。

禾云生脚步停住,抬眸望来,问︰“姑娘还有何事?”

肖珏侧去看,那树上的果将翠薄艷,如夜里燃着的灯火。

侧的人群里,有人欣,有人落泪,有人重逢,有人离别。他们就在这天地间的,彼此依偎,纵然千万事,不言中。

过了很久,久到程鲤素以为肖珏不会回答他了的时候,肖珏开了,他︰“是。”

肖珏正离开,赤乌从外跑了来,气吁吁的模样,隻︰“少爷……少爷……抚越军回京了!”

白果砸了咂嘴,正要说话,一抬望见肖珏从里面走来,忙︰“少爷!”

唯有那株结了果的石榴树,艷胜过冬日早梅。

见了冷酷无的青年心,世人难以窥见的温柔。

肖珏走到石榴树边,前忽然浮现起去年某个时候,曾有女站在这株石榴树,蹦蹦努力的去摘树上的石榴。后来京中事堆积如山,最大的石榴没来得及摘,就熟透在了梢,被她遗憾了好久。如今时日正好,摘石榴的人却没有回来。

一夜飞霜,窗前的石榴树上,果不知何时红了,落在梢,树影里了一残红,珠如火。

肖珏看了她一,“何事?”

白果指了指树上,“您看,石榴红了!”

“舅舅,你是在为舅母担心吗?”程鲤素问。

宋陶陶嗫嚅着嘴,想了想,才开,“你放心,武安侯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

程鲤素望着他。

闹的人群像是离他很远,有人从面前走过,未曾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就是大魏的右军都督,挤得他那隻握的石榴从手中溜走,滴溜溜的人群中,再无痕迹。

肖珏没有看他。

他似是才明白自己接来要什么,转过,然后愣住了。

他从少时起的习惯,每当不安烦躁的时候,难以忍耐的时候,走到这里,香,三炷香之后,一切寻常照旧。

“哎,”见他看过来,她不甚正经的喊︰“对面那位少爷,我受伤了,不能再往前走,能不能劳您贵,往前走走?”

青梅从旁走过,见她痴痴望着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敲了一白果的︰“嘴馋。”

女孩笑着冲他大大张开双臂,仿佛在求一个拥抱。他快步上前,将这人拥在怀中。

白果小声辩解,“我知啊,我就是想说,那个最小的能不能留给我们……”她声音渐渐小了去,到底不敢将话说完。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过了没多久。

禾云生也看见了她。

……

剎那间万籁俱寂,唯有怀中的彼此,方成最久的眷恋。

肖珏赶到时,兵队已过城门,行前多少兵,如今堪堪少了一半,人人脸上都是疲惫与喜悦,然而最前方,却并无骑在骏上熟悉的影。

她记得这少年,是禾晏的弟弟,与禾晏截然不同,可眉间的意气与毅,却又格外相似。

她知了禾晏的消息,也很担心。纵然她曾因为禾晏是个女一事,暗中苦恼纠结了许久,但如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或许,她也开始大了。

“久违了,肖都督。”她轻声

一场战争,无数人家支离破碎,别离与重逢,喜和泪,人间悲喜剧,从无例外,一一上演。

没有禾晏的影

程鲤素一愣,被发现了,他乖巧的走了去,叫了一声“舅舅”。

很多年,或许从肖仲武和肖夫人离世后,他再也没有过这般不知所措的时候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知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