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5/5)

来,多个人,我们成大了,节可以多买些类。

玉宝看新民晚报说,节定量供应主副商品,有二十。附了详细名单。潘家妈说,有啥。玉宝说,一只。潘家妈说,就一只,不分大小么。玉宝说,不分。大概今年少。要嘛,要我记来。潘家妈说,肯定要。鱼呢。玉宝说,鱼每人一斤。我们可以买五斤。潘家妈说,记来。鸭呢。玉宝说,鸭也每一只。潘家妈说,逸年喜吃鸭。玉宝说,那我记来。潘家妈说,还有猪。玉宝说,每人两斤,可以买十斤。吴妈说,猪要派大用场,圆、饺、香、咸、酱油,包馄饨,各来一,还不够。潘家妈说,记了吧。玉宝说,记了。本渐写满当。潘家妈说,小年夜咯好闹钟,半夜四钟去排队,逸年逸文逸青发动起来,一人一块砖一个篮,一去买年货。玉宝和吴妈笑起来,潘家妈说,旧年,吴妈晓得呀,血淋淋教训,去晚了,待排到面前,全抢光。玉宝笑说,我们去鹿路小菜场买吧。我打过招呼了,侪愿意帮忙留一份。潘家妈惊喜说,啊呀,这趟多亏玉宝,我们要有福了。

潘逸年和逸文单位发放年货,逸青放寒假,没事,被叫去搬年货,全摆在客厅,玉宝正清,潘逸年来电话说,我那份年货,玉宝带回娘家去吧。玉宝心底发,低声说,这样好么。潘逸年说,有啥不好。玉宝说,谢谢。潘逸年没响。玉宝说,啥辰光回来呢。潘逸年说,想我了。玉宝不搭腔,潘逸年并未追问,笑笑说,过年前肯定回来。玉宝似乎听见女人笑,略一迟疑间,潘逸年笑说,没事,我挂了。玉宝说,好。话筒里咯噔一乍响,没了声音。

潘逸年的年货有,用油、富粉、黄豆、,一只,一大盒心,有油京果、江米条、桃酥绿豆糕各类心。潘家妈觉着礼不厚,从逸文的年货里,拿一条大黄鱼。玉宝特意订一辆乌车上门,大包小包装上车,用绳绑好,再坐上去,一路颠簸到同福里,驶堂里。

和一个阿飞骑自行车、迎面相遇,后座阿飞手拎三洋双卡四喇叭,一锨键,温婉女声泻,甜/你笑得甜/好像儿开在风里/开在风里。

两个红袖章的老太,声说,停来,叫啥名字,家住址,听这靡靡之音,要坐牢的,晓得吧。阿飞骑的飞快,另个阿飞骂说,老太婆,老古板,得宽哩。但没人玉宝的乌车,一直开到38号门,稳稳停住。

生活

薛金说,大黄鱼好,有钞票买不到。加雪菜一蒸,再用黄酒一,鲜的眉来。小桃说,我要吃油京果。薛金说,吃只。玉凤说,姆妈。薛金说,现在吃,过年来客吃啥,吃西北风。玉凤削着铅笔说,小囡吃一两块,解解馋,又不会得吃光。薛金说,馋虫吊来,就不是一两块事。有本事啊,让黄胜利去买,吃多少买多少,看我

玉凤不快说,老早一姑爷,现在不对了。薛金说,哪里不对。玉凤说,连名姓的叫。薛金说,我姑爷多了。玉凤说,姆妈拍拍脯讲,这些年,黄胜利对姆妈哪能。薛金说,我又对黄姑爷差啦。玉凤嘀咕说,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薛金冷笑说,没办法,黄姑爷的年货,我至今未见,反倒是潘姑爷,实打实在我手里。我这嫌贫富的格哟,也许多年数了,林玉凤才晓得呀。

玉凤气得咬牙。小桃说,我不吃油京果了。泪直打转。薛金严厉说,大过年的,不许哭。玉宝袋里有果糖,全来,给了小桃说,大人讲话,小人不要听,功课去。小桃说,谢谢二姨。接过玉凤手里铅笔,噔噔噔上阁楼,木板一缕尘灰。

玉宝说,吵啥啦,大过年的,隔邻居听了笑话。玉凤不响,薛金说,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撞见鬼了。玉宝说,我在堂里,看到钱阿姨、唐家阿嫂,着红袖章,一脸神气。玉凤上说,严打呀,居委会新招的治保委员。复兴坊应该也有。玉宝说,有。各区统一置。玉凤说,当治保委员,有补贴的。让姆妈去,死活不肯。薛金说,不是啥钞票侪好赚,啥事侪好。我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不去害人,不被人害,就可以了。玉凤没响。

玉宝去台收衣裳,往俯看,黄胜利和阿桂嫂,站在,面对面,笑着说话。玉宝往楼走,走到灶披间,黄胜利正好来,四目相碰,黄胜利说,是玉宝啊。玉宝笑说,听姆妈讲,年货还没准备起来,夫要抓了。黄胜利说,没办法,扎腰带过年节。玉宝说,啥意思。黄胜利说,袋空空。玉宝不解说,挣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