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4/5)

也被一次次的空喜一场磨得从最初的欣喜若狂、焦急煎熬转成了些微的麻木。她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北静王府的人,又看着中觅的鸟儿,一时有些恍惚。早些时候,家里还是国公府,廊养着的都是贵的雀儿,小、公屋里还要专门安排个人喂鸟儿。这才几年,已经只剩灰扑扑的野雀儿在草丛里寻觅些虫儿吃了。

贾兰到底没能翰林院,倒不全是因为李纨的离世——西宁王谋反,他们家这个之前犯事时被西宁王力才得以脱困的人家,自然没能落着好,贾兰再用功,也算是被他的这个姓给拖累了,白让李纨挨了那么多日。据说李纨临走前,还哭:“东府、大房犯事,连累了我儿……也好,也好,那会儿巧事,我袖手旁观,一直觉得因为这事犯了司报应,现在这么算来,两不相欠了,到了地底,见到凤,我也能和她说。”贾兰本来在家里就是个边缘人,这更是少来少往了,甚至打算等给李纨守完孝,就弃笔从戎,去边关用命给自己挣前程。

王夫人苦拦不得,孙和自己离了心,儿又遍寻不着,只觉得一片黯淡,对宝钗哭:“若你说的,他是为了别,怎么什么人都去看过了,单单剩了咱们?”

宝钗如今布庄的生意渐渐上手,也比先前稍微轻松了些许,她没跟着王夫人一起吁短叹,只是轻描淡写地:“兴许是在怨我吧。”

王夫人之前半真半假的问话,还真有埋怨宝钗的意思——她年纪大了,在家里的话语权大不如前,忍不住想找打击打击小辈,好叫她们疚听话。然而宝钗真这么说了,她又慌起来。如今贾兰是指望不上了,她早前看不上宝钗的布庄,嫌她抛面不够面,如今却看着要靠她养老送终的,要是宝钗真的心灰意冷,不再等宝玉,那她又能指望谁?因而忙:“说什么胡话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他就是有怨气,也是冲我,与你何?”

宝钗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平复好呼,好半天才淡淡地:“快了。”

王夫人不解:“什么快了?”

宝钗没有答话。

再有五天,新帝登基,将携皇后于天坛祭祀黄田、祈祷五谷丰登。远,一别经年,恍如隔世。那可能是宝玉这辈最后能见黛玉一次的日了。

她到现在依然觉得宝玉对黛玉的这段愫来得莫名且不忠不孝,哪怕黛玉不是皇妃,这都不当容于世。然而这世上的事,并不都着“她觉得”来发展。宝玉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打算,别人迫他了,他也会反抗的。到最后,他自己跑了,没有连累父母、妻,已经算是不易了,要他回来,接受父母给他安排好的、他并不喜的一切,确实不可能了。

她问王夫人:“太太去看新皇上、皇后祭天么?”

“我去看那个什么?”王夫人,心里偷偷嘀咕着,“那林丫是个半面也不讲的,就是再风光,也不让我们沾她一分一毫的光,我还去讨没趣,嫌她不够风光,去着脸看她怎么母仪天么?”

黛玉了一气,努力直了腰。

她大婚那日已经足够盛装了,然而册封皇后的规格却远胜于此。天已经很了,紫鹃、雪雁和数十个人、女官一起,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朝服,细细地给她上朝珠,梳好发髻,又上华贵而厚重的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