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讨饶(3/8)

盛的时期,跟老沈在那亚几乎各占半江山。家大业大后,他整日吃喝嫖赌,把事都丢给我和沈珀,沈珀早就看他不顺。先前来过那几个送命鬼后,沈珀就猜到老沈想取老命了,就和我商量,利用老沈把老除掉,省得我们自己动手闹得犬不宁。”

这是一盘已经好的棋局,自己只不过是最后一步。在那亚,一个人的死亡,原来在他停止呼之前,就早已成为定数。腰缠万贯的豪,一夜之间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付游原以为只要狠心来杀人,纸醉金迷的世界就会向他敞开怀抱。但一贯生活平淡的小城男孩,对黑暗的想象还是太过贫瘠。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还把跟你一起来的人杀了?”付游裂。

“老死后,几个往日受过他恩的手都嚷嚷着要替他报仇,脆趁这个机会斩草除。接应的车明天早上来,到时候你帮我把他扛去,然后我带你去见沈珀。”

就这样被安排妥当,付游却没法说不。虽不知这沈珀是谁,也能猜到是个不一般的人。前路是怎样的凶险,自己还有多少个明天,一概不知。账上那笔钱还没来得及,付游懊悔。

“没猜错的话,他也派你,来杀我了吧?”叶奕幽突然凑上付游的耳朵,丝丝气息使他汗耸立。付游失魂般。叶奕幽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来,“你最好是告诉我你怜香惜玉,舍不得。上都是血,跟我去冲个凉吧。”叶奕幽向付游勾勾手,轻床,踢了一脚地上的尸,哼着歌走向浴室。

雾慢慢爬上浴室的镜,镜中两人赤影朦胧起来。叶奕幽一只手攀在付游的前,另一只手似在替他洗去凝在上的血迹,又像暧昧的抚摸。付游双肩恰到好的肌的浸古铜般的光泽。叶奕幽慢慢靠近,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吻上他的结。付游宽大的手掌挲着叶奕幽清瘦的后背。两人在中依偎,温蒸腾,呼间是汽和淡淡的汗味。

叶奕幽发黏在付游,有些微微发。付游将那一缕发丝轻轻中,心中升起一从未有过的觉。每一次陷的陷阱,一切痛苦好像都能够暂时忘却,任何事似乎都能被抛掷脑后,只恨不得更加堕落沉沦。是不是哪怕被这个危险的人一刀心脏,受到的也是颤抖的快?他到新的绝望,却犹如轻飘飘醉酒般的觉。

半晌,停了,两人用浴巾互相上的珠,走浴室。付游翻找睡衣,递给叶奕幽。他的睡衣罩在叶奕幽上很宽大,看起来像个幽灵。

回到月当中,两人相拥而眠。

清朗的晨光代替了月,风开始有些意。清晨的那亚,除了零零星星刚散场的浪,几乎没有行人。

接应的车停在公寓楼,车上来两个人,把叶奕幽和付游扛来的尸尸袋,扔后备箱。染血的床单被随手丢在垃圾堆里。随后车启动,扬而去。

驾驶座的人车技十分生猛,着喇叭在车中穿梭,后座上,付游如风中野草般左右摇晃,不时和旁的叶奕幽狠狠撞在一起。叶奕幽看起来习以为常,翘着二郎,边绕玩着发,边和前座的人聊天。副驾上的年轻男不时回,向付游投来意味神。付游被看得心里发抓住车门上的把手。

楼商厦被不断抛向后。付游注意到,窗外的世界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虽然路上而过的一样是琳琅满目的豪车,越往前开,司机似乎就越暴躁,不时还有车被急了,在路边猛地停来几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挥着向另一辆车走去。车两旁的大楼投幕广告上再难以看到奢侈品,取而代之的是衣着暴的男女的魅惑海报。街边的角落站着鬼鬼祟祟的人,不时拉起衣角向走向他的人展示怀里的东西。

一个望更加赤的世界,仿佛褪去了那亚最后一文明的外衣。

叶奕幽看付游神地望着窗外,笑了笑:“迎来到城区。”

车终于停,付游摇摇晃晃地关上车门,仰看着前的建筑。一个成人的游乐场,大门成筹码形状的灯球闪烁着迷幻的灯光,音响大声播放着激的音乐。还没大门,门刺耳的喧嚣就传付游耳中。叶奕幽挽住付游,拉着他向门走去。门西装笔大保镖向叶奕幽问好,为他们推开大门。

劲的冷气袭向全。穹上绘着的欧洲神话,中央垂一盏繁缀的晶灯,耀夺目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墙角四周排列着老虎机,数不清的赌桌,每桌都坐满了赌客,有的张牙舞爪,有的皱眉。不时有声嘶力竭的呼从各响起。衣着的女郎端着酒盘,穿梭在各桌之间。

叶奕幽轻车熟路,走到最里面的一张赌桌。一个男人歪斜在那,一条翘在椅扶手上,叼着烟心不在焉地拨手里的牌。他稍发在脑后扎着一个小辫,扎不住的碎发随意翘起。一双利落的剑眉,左边却被一醒目的疤横断,眉是一双懒散倦怠的狭。耳骨上穿着几个金环,脖的青上,缠绕着一条目惊心的青蛇纹

看到叶奕幽走来,他扬了扬眉,稍稍坐起,把手中的牌甩在牌桌上。同桌的几人心领神会,起离开。

叶奕幽一,示意付游坐在边那张椅上。那男人抱臂,透过烟雾,眯着打量付游。

“想必这就是杀老的那位了。叫什么名字?”男人嘴动了动。

“付游。”

叶奕幽转向付游,大拇指朝男人的方向:“这就是咱沈老大,沈珀。老就是靠他的青蛇帮,才混名堂。”付游向沈珀致意。

沈珀看向叶奕幽,打趣:“还老大,你心里哪有半拿我当老大?明明昨晚事就办完了,非得今天才来啊?”他的目光在两人上来回审视,最终落在叶奕幽脖和锁骨浅浅的痕迹上。

饶有兴味的神爬上沈珀的脸,他坏笑:“难怪耽搁了,原来是还办了别的事啊。我说阿奕你怎么非要留他命,敢是看人家有些姿,就想留着吃抹净了。”

叶奕幽不知羞耻为何般揽住付游,笑得前仰后合:“你也不是不知,无论床上床,我看人都很准。付游虽然杀人不行,但我能看来他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留着能派上用场。”

沈珀靠在椅背,底睨着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陌生男人,散漫的神不知藏着什么心思。

“可别忘了,他还在替那个死老事。杀了你,他可以挣一大笔钱,你觉得他不会铤而走险吗?为无之人走狗的,有几个好东西。”本来轻松的气氛,瞬间降至冰

“一提老沈你就急。老作风我了解,这脏活,他从来不找边人,不然他能派新人……”

“我不是谁的走狗。”叶奕幽话音未落,却被付游突如其来的话打断,话语简短,却沉静定,“不论是为谁,什么事,只要给够钱,我都。”

“你意思说,只要我给你的钱够多,你连老沈也敢杀?”沈珀哈哈大笑,态度稍微缓和,“放心,我从不让人送没意义的人。不就是钱么,我给,只要你告诉那老,他新招的‘金牌杀手’,现在替我沈珀事。我就是要气死他。”他像个恶作剧的孩般摇晃脑,叶奕幽斜了他一

赌场设在江边,平静的江面上停靠着几艘游艇。中午时分,游艇还未开始营业,在微风中死气沉沉。从赌场来,叶奕幽和付游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地沿江走着。

“一直想问你,”叶奕幽缓缓开,“明明不会杀人,为什么要这一行?好运不是每次都有的,只怕有命挣钱没命。”

“不能不能挣到钱,反正命总是会没有的。”付游自嘲般笑了一,“在老家待一辈挣的钱,可能还不如在这一天挣的多。我妈刚生我不久就因为遗传病死了,我小姨照顾我到十五岁,也死于一样的病。他们一辈在昭溪过着安分守己的生活,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死了。我不怕死,只怕死前不知人生是什么滋味。”

叶奕幽睛微眯,不知是因为正午的光,还是因为付游语气里的忧郁。“人生的滋味?在那亚,恐怕就是腐烂的味。只有蛆虫才会甘之如饴,剩其他离不开的人,只能等待被蚕殆尽。”他好像还想说什么,却顿了顿,换上一张笑脸:“不说这个了,咱们来八卦八卦。你难不觉得沈珀熟?”

付游回想起刚才那个一脸痞气的男人,这么一想,确实觉这人眉之间,有说不的熟悉。

“他是沈介青的大儿,以前是骄纵的上城区公哥。和老沈决裂后,他就跑到城区自立门,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青蛇帮。老沈是个喜附庸风雅的人,最瞧不起的就是三教九,看他这样,发都气白一半,再也不提自己有个大儿。沈珀每次一提到老沈,也跟被踩了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