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佛(2/2)

车上。

她抱走了，谁知是妾室生的？

郑言坐在窗边，低抚摸刺绣，指腹在那些凸起的绣品上拂过，一个又一个少女的影在她脑海里闪过。

“娘。”

第一不行，第三不行，只能是第二！

她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换来的是什么？

是援兵？

陆明呦一动不动，仍然安安静静地被他抱在怀里。

诗词最名的妹妹，闺房之作落在外，被造谣诬蔑名声，服毒自证清白。

模样最漂亮的，最先被求娶，诞一后貌不再，被丈夫冷落殴打，郁郁而终。

她们与她只隔一线，差一就是她了，因为她总是第二个，所以她躲过了平庸之灾，不至于被人轻看，也躲过了优秀之祸，不会被第一个注意到。

她只要第二。

儿活着，那丈夫还活着什么？把她从第二的位置上挤去吗？

这样很好。

刺绣最好的妹妹，最先嫁去，当年难产而亡。

能登上帝位的公主，是第一。

既然是援兵，说明形势有逆转。

兵中，她和妾室受到惊吓，同时生产，她诞女儿，妾室诞儿。

陆其灵平静地看过去，等待对方到来，等待对方决定命运，就跟命运决定人的命运一样，他全盘接收，他全然无力。

而当陆明呦落到第二时，她又去了十四公主陆若辰那里继续当第二。

郑言轻描淡写地将此事说，她抱着妾室的儿跑来，让妾室抱着她的女儿去引开追兵，她不怕告诉陆明呦，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知陆明呦不会说，也不会为难她。

让她当第三？还是连第三都不如的，排在他另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儿后面的存在？

她太害怕当第一了，也太害怕名，就像袋里的锥，她绝不能、也绝不要当最尖锐的，刺破了袋，被抓着袋的人注意到，只会成为第一个被卖掉的。

儿在时，她是母亲。

丈夫在时，她是妻。

陆易武似乎受到了什么，抬起，担忧地看着她。

“陛！”

女太过苦弱，她自己尚承载不住自己，更承载不住另一个女婴。

远传来蹄声。

不会也不回地离开着火的屋。

他既然走不了，就只能留来忍受灼烧。

郑言将刺绣和剪都放到了桌上，然后走到坐在小塌上的陆易武面前，抱了抱他，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小园，看丈夫正抱着女儿，和另一个女人说着什么。

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他要回来？

她不想再受一次生产之苦了，她也看不一个女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如果第一要保，她要保自己，如果第二要保，她要保自己的儿。

有儿了，她不再是妻了，而是婆婆，是府里永远的第二，哪怕将来儿大娶妻，她也是第二，她还要丈夫活着什么，压在她上吗？

……

第一句称呼决定了接来的走向。

郑言在人来往中，温柔解语，也能利大方，实际上她一直是惊弓之鸟，她没有一分一毫的分给除她以为的任何人，包括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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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当第一。

他抱着陆明呦直到傍晚。

是追兵？

郑言摸着摸着刺绣，实在想不通，实在愤恨，抓过剪，又犹豫一，只是慢慢剪开了线，然后再一挑破那些不工整的地方，好像只是稍作整改一样，然而她永远不会补上这个刺绣，这个刺绣已经废了。

“去死。”

妾室生的儿又怎么样？

她愿意第二。

陆明呦挣扎着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型单薄，似月里的一支蒲草，前方是车，她偏偏贪恋车里的东西，不肯退让。

陆其灵站在原地，看着陆明呦喜喜的背影，他替陆明呦喜，一瞬也不到，因为这是她的又一次上跃，而一次重重摔，已经在等着她了，他只想匍匐在地上，低得不能再低，等待她一次摔时，以他为垫，能摔得好受一。

郑言蹲，抱着儿，将尖尖的垫在儿的肩膀上，仍然盯着园里的丈夫，语气哀伤地说：“娘只有你。”

她的安全太稀薄，稀薄到只有一个位置，就是第二。

就像她的丈夫一样。

来的是援兵。

郑言实在克制不住，轻声细语地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