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生变(3/5)

“阿弥陀佛”。

“清妙大师,这么晚打扰你,咱们心里真叫个过意不去。”他笑嘻嘻地说,“只是公务在,不得不叨扰啦!”他腰间的牌一晃而过——同最低贱的喜们的黑不同,是秋叶般的枯黄;说着,他一挥手,地的喜们一,就要搜寺。

“等等。”

的不是那粉衫少年,甚至也不是清妙,而是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明秀。

“诶呀——这,这不是燕公吗!”粉衫少年好像才刚刚看见明秀一般,笑,“燕公有事儿尽吩咐。”

“翟小旗,我寺僧人前几日才领受太后恩旨,在过祈福法事。”明秀慢吞吞地开,“太后诚心礼佛,弥陀寺又是太后青睐之地……这大晚上的,何必搅扰僧人们清梦?难不成,翟小旗还疑心这佛前清净地,不明不白地窝藏了几个武林匪盗?”

“燕公说的哪里话。”粉衫少年面不改,还是笑眯眯的,“当今太后恩慈惠,诚信礼佛,咱们几个哪敢造次?只不过是搜查一番——要说诸位僧们的品,我们保也不敢擅动。”

明秀抿了抿嘴,眸中闪烁着一冷冰冰的怒意。

“陆之寒走之前,就是这样同你说的?叫你夜闯弥陀山门,栽赃陷害我们?”

那名字一,粉衫少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淡。

“指挥使去哪儿,要什么,咱们不敢置喙。只是指挥使说过,不论他在不在京中,洗砚司的差事,却是一刻也不能停的。”他似乎已经失却了耐心,说罢,将手一挥,喜们闻风而动——

“我看谁敢!”

明秀忽而断喝一声,举起一只手来——在灯火的照耀,他白皙细瘦的手指握着一面腰牌——那腰牌状有八边,雕琢着细细的、繁密的蛛网线条。只不过,既不是喜们的纯黑,也不是粉衫少年的枯黄,而是如御笔朱砂一般的红

“见此牌者,如见指挥使!”明秀细细的、还未脱去稚气的嗓音,回于禅院之中,他说话的功夫,喜们已经一排连一排地跪也不敢抬;魏陵三人则混在其中狐疑地接耳起来。

“怎……”粉衫少年愕然一瞬,一咬牙,从背上来,几步奔到近前,将那腰牌看了又看,细细的双都随之睁大了,“指挥使居然……居然把自己的腰牌给了你……”

当日,陆之寒走之前,确实给了他一个拨浪鼓。

但是和拨浪鼓一起他怀里的,还有一个腰牌。

“给我这个嘛?我不要……怪吓人的……”

“听话,拿着。不然我怎好放心?”

脑中那人的声音一闪而逝,剧烈的心声在明秀的鼓中躁动,使得他的半边秀气、半边丑陋的面庞也浮上两团气。

“燕公。”粉衫少年匆匆半跪来,飞速向后跪着的喜们扫了一,将声音压得很低,听来几乎是从齿关递来的字,“您快些收起来吧!这腰牌叫您这么大摇大摆地请来,传到上耳里,指挥使也要跟着吃瓜烙!”

明秀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接着又“哦哦”地应了两声,又把那红得灼的腰牌七八糟鼓鼓的僧衣里去了。粉衫少年可见地松了气。

“那你们走罢。”明秀拍了拍掌,脸上行压抑着洋洋得意的神气,叫粉衫少年跟着一阵牙,“不然我就再把这牌来,给你翟红药看看清楚!”

粉衫少年或许是第一次被人以上司的仕途官声相要挟,居然语了一瞬。这会儿他脸上一笑意也没有了,面无表地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冷冷:“等指挥使回来,咱们还是得原样禀告的。”

明秀把一歪,意为“随你”。

粉衫少年转过去看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住持——清妙双手合十,又说了一声“阿弥陀佛”。从他们敲开山门,弥陀寺开始,到现在,他只说了两遍“阿弥陀佛”,总共八个字。

好,好,他也装聋作哑!

粉衫少年冷笑一声,翻,只说了一声“走!”。黑的喜们便随着他的,寂静无声地撤离;只有魏陵三人中的一个想要说话,又被魏陵一个神吓了回去。

他们这群人,如何来得,也是如何走得。

清妙远远目送他们离去,又叫僧人们都回房睡觉,半晌拈着自己白的山羊胡叹了气。明秀在旁边嘿嘿直乐。

“你傻乐什么?”清妙忽然发觉,王得意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扫把星,比起十年以前,他带来的麻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一会儿给童施主服过了药,休息一夜,明早就叫他们走罢。”还不待明秀要问为什么,清妙已经合着双手合十这个姿势转走了。

雪后的夜,冷风又在窗外细细起。睡梦中的少年并不安心,眉依旧皱,嘴角不兴地向撇去,不知是梦到什么不兴的事,还是在梦乡之中也嫌弃床铺陋,被褥也是他人用过的旧

但是现在,王得意总不能把他摇醒,当真问问他为什么睡梦中也面愁容。

王得意第一次见到阿诵时,对方比现在还要狼狈,满面冰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但若真的可以选,他反倒觉得,还是那个气鼓鼓的、可以从包袱里随时随地拿一双玉箸的狼狈少年更可一些——至少比现在这个不省人事、面如金纸的阿诵好多了。

明秀又去厨房看火了,屋只有一个人事不知的阿诵,一个心神不宁的王得意,和一个老神在在的清妙和尚。

“刘尔逊,我有件事要问你。”

“王施主请说。”

“我今日遇到了魏陵他们三个。哦,这名字你没听过……你只要知,昔日在襄时,他曾算我半个同窗。今日见到他,他已成了向洗砚司讨饭吃的路边野狗,要抓我去讨赏哩。”

刘尔逊盘坐在蒲团上,闻言居然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