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之一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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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去多久，他没留意，又酸又涩，前了一大片，觉她呼渐缓，他低去，发现她哭累睡着了。她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吧？淡淡的暗影，让他看得心疼。他小心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拉好被。他猜，她应该每晚都睡在他房里，床被、枕一应俱全，就像他从没离开过这个房间她睡得很沉，他没惊动她，悄悄走屋外。向晚微风迎面来，不同于大城市的人车拥挤，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门前栽了几株常绿植，九层塔的郁香味扑鼻而来，他顺手摘掉几片枯损的枝叶，拿起摆放在角落的扫帚清扫满地落叶。一颗青果打到，他仰脸看着上的杨桃树。这株杨桃树，是他童年鲜明记忆之一，每当果结实累累的时节，晴嘴馋，常会脱掉脚的小鞋往上丢，把杨桃打来;后来，年纪比较大了，爬树技巧愈来愈了不起，就会直接攀爬上树去摘，要他在面帮忙接果，还不准接不到。每次经过这里，总要特别留神别被掉来的杨桃打到脑震，爸爸曾说要砍掉它，但是换来他和晴一致的否决，只因为这是他们童年最甜的回忆，他习惯在夏日午后，坐在树乘凉看书，而晴就会窝在他怀中睡午觉他想，这应该也是晴偏爬杨桃树的原因吧，他总能在每棵杨桃树底找到她，屡试不。将枯叶扫到一角，隔妇人买瓶酱油回来，屋前朝他这儿频频观望，最后终于决定停脚步，走向他不甚确定地问:“你－－是阿宇？”他抬眸，浅浅颔首。“阿婶。”“厚！你这小，听说到台北去读书了对不对？这么多年不见，都快认不来了！”邻居大婶与父母当了几十年邻居，等于是看着他大的，拿他当自家孩，拍拍他的膛，上打量。“不错，坎厚了，肩膀宽了，像个男人，可以扛责任了，你这次回来，要好好照顾你妹妹，不要丢她了，这女孩真是可怜，我看了都心疼”沉瀚宇寂然，垂眸不语。大婶见他一径沉默，也不表示什么，忍不住数落起来。“你呀，不是我要说你，前途重要归重要，也不能丢着家里不顾啊，连父母病重都不回来看一看，把重担全丢给小晴去扛，她一个女孩，哪应付得了这么多，事你要她找谁商量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是很有责任的孩啊”沉瀚宇默默听着大婶指责，没为自己辩驳。“阿婶，晴她－－还好吗？”“哪好得了啊！你走了之后，你妈也不晓得发了什么神经，绪变得很不稳定，只要不顺心就打小晴气，刚开始你爸还会护着她，后来你爸一死，她就连最后的依靠都没了。大概是你爸的死带给她太大的打击，你妈像疯了一样，脑成天迷迷糊糊的，有时还会冲着小晴喊狐狸什么的，抓她的发，又是打又是骂，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有一次还说：你先是抢走我的丈夫，再来又走我儿，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都没看到，她那个狠劲，还有看小晴的神有多怨恨，看得我们直发，不晓得她撞了什么邪，难怪小晴会觉得爸爸会死、哥哥会走都是她的错，呆呆地任她气，也不懂得要躲，要不是我们左右邻居帮忙拦着，小晴早被打死了！“还有两、三年前，她不是要上台北去找你吗？你妈快气死了，冲着她撂话，说她要是敢走就别回来，回来她绝对要打断她的！但是她哭着说很想念哥哥，我以为你会

，我只剩你了，不要丢我一个人”但是我知，她不会是一个人，因为她还有你。瀚宇，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快回来吧，代替妈妈陪伴在她边，她现在非常需要你，妈知，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但是我宁可当作你已经释怀，比起小睛所受的苦，我们这些又算什么呢？这是我欠她的，也是你欠她的，瀚宇，你可以答应我吗？母字看完信，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僵楞了好久，又将手中的信重看一遍，确定没读错任何一个字，他握了信，无力地跌坐在椅中，再也厘不清又又麻的思绪－－走火车站，沉瀚宇的心境是说不的复杂。当年离开后，六年当中，他不曾再踏这里一步，这里变了好多，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的田间小路、晴爬过的每一棵树、那条他抓过大肚鱼换来晴清灿笑颜的小溪都不一样了，连邻里大婶与他而过时，也认不他来了。一路往家的方向走，门前清楚的两个字落底－－忌中。他一悸，加快脚步奔去。屋里静悄悄的，厅前陈设的灵堂，让他双脚几乎失去力气，提不起勇气上前，他－－还是慢了一步！咬牙忍住悲伤，他上三炷香，在灵堂前跪了去，向母亲忏悔。他枉为人，六年来，没尽孝，还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再三拜了拜，单手将香上，他抹掉颊边的泪，左右张望，寻找晴的踪影。大门是开着的，她应该在家才对。沉瀚宇绕到厨房没看见人，顿了顿，突然有所领悟，直接走向他的房间，开了门，前所看到的景象，让他忍不住一阵鼻酸。傍晚夕照不亮房间，她就缩在暗的角落，怀中抱着相框，空的神找不到焦距。他放轻脚步，蹲在她跟前，轻喊:“晴？”她仰起，眨了眨涩的睛，缓慢地凝聚影像。“哥？”“对，是我。我回来了。”她了气，喃声:“我没哭，哥，我很乖”沉瀚宇再也忍不住，眶一阵，哽咽:“没关系，哥已经回来了，你可以哭，在我怀里。”“哥－－”一声呜咽逸畔，沉天晴扑向他，失声啜泣。“妈死了”“我知！”沉瀚宇气，眨去泪光。“你不知！我一直喊她，可是她不理我，爸死了，妈死了，你也走了，丢我一个人，没有人要，这个屋只剩我，到了晚上，又暗又静，空得好可怕，我想找人说话，可是可是”沉瀚宇一颗心拧得发酸，抱牢了她，默默陪着她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