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2/5)

渴望未来某一天，在这条路上的我，脑里不再是混的望、恨、愤怒、偏激、绝望，而是平静，祥和，充满好奇与喜。

我遇到了很多可的人，彼此用不那么利的中文或英文。英文很蹩脚的我不懂辣椒酱怎么表达，只绞尽脑地喊着hot……hot，老板sarbotta瞪直睛看着我，以为我在询问什么网站。

光，汗，尘土满面。

一零年我走尼泊尔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当然也不是指外表上的变化。

姜沉…姜沉？

我浑陡然涌过一阵颤栗，张地回过，只有闭着的黑漆漆的门。

蒋磊没再追问过我和陆江明的事，大家都奔三的年纪了，不再天真地计较同行或离别。

虚浮的，不再有旺盛的激和望，生命变成灰，所有的力似乎消耗殆尽，我不知我为什么还在路上。

失真而来的人们，残缺的灵魂，于是近乎完。

我不由地有些怀念很多年前，南方那个地乐队里，那一群颓唐又激越的年轻人。

但我和他之间不适合再存在任何形式的联系。偶尔和蒋磊通过电话，知他的新生活还不错，老婆怀了，明年……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

很想。

我忽然找到我们共同的、最原始的期待，不知疲倦地迈向呼和浩特广袤无垠的草原，奔往新疆经年不化的雪山，站在西北戈间犷的风沙与燃烧的夕中。

我便开始教他弹吉他，c调三品和弦的歌学起半个月就足够了。

天赋神韵的自然，大的石像，盘桓的苍鹰……一路上惊心动魄的即使穷尽一切极端的词语都难以准确描绘。

我慢慢转动视线，台，沙发，凳，桌，床铺，似乎还能看到一些别的影，听见一些别的声音。

我开始察觉一些彩的东西。

但也有一些没有变化过的东西，比如我还是着照片中另一张鲜活的脸，虽然不再炙到烧毁自我，但仍然存在，永远存在，默不作声地存在。

——

…但我也说不清是哪变了，是纯粹是赤忱？还是那些被压抑过后的自由、释放与爆发。

之后我还遇到一个作者，她送给了我很多书，我也把我的诗集给回赠给她看。

吃的是以前陆江明常烧的几个家常菜，我看着看着，也学会了。

说不想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孔，其实从未在我脑海中消失。

某天，我拿起夹里的照片看了又看，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我睛，我的肤，我的神态，我面的肌走向，除了这些能够看见的岁月痕迹，还有很多很多藏在之的东西，无声无息在无数个瞬间突然改变。

我把那张蒋磊婚宴上留的照片放夹，把那把吉他取来带走。然而经过鼓房的时候，我在难以自抑的不舍中又去看了一。

最后在我哇哩哇啦的比划，他终于给我拿来了辣椒酱。我如释重负，赶掏本记来:辣椒酱，hotsae。

所有漫的和不舍、痛和不甘都汹涌着，崩溃着，无止无休，绵延不绝。

猛然袭来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烂般的悲痛令我几乎站不直腰，我伸手贴着墙上的照片，把额抵在手背上，浑颤抖着嚎啕大哭。

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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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平静地过完这个节。

我很想他们。

在不知不觉中，我好像变得平和快乐。

我还想陆江明。

离开前，我回了趟我们的家。

总之那些无限的生命力和近的死亡都离我远去，像是一场迅猛短暂倾盆大雨，舒展过、新生过我的灵魂之后，一去不复回。

窗外的烟，仍旧灿烂、丽，地炸开在遥远的黑夜空当中，然后转瞬即逝，仿佛一场不可及、难以捉摸的幻梦。

接来，就是每次见面准备的玫瑰，还有些我帮他写的酸诗，他对着我模拟着表白现场念声来的时候，我都有些面红耳赤，实在是酸到羞耻。

我很想你。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直到这次回来，我才突然发现这条路有多么好。

再没有谁会风尘仆仆赶来，推开那扇门，抱我，亲吻我，说他在等我回来。

一瞬之间，我好像看见十六岁那年，他带着蒋磊，带着闹的声笑语闯我家，和我过的第一个新年。

每一阵穿过我的风，每一片摇动的树叶都令我无比快乐。

我在sarbotta的旅店住了大半年，他和我一样是个酒鬼，我们常去镇上的酒吧喝酒，在酒吧里他对一个姑娘一见钟，但没开窍的sarbotta苦追两个月都没有丝毫展。

于是我开始渴望……渴望我的大脑被充盈，渴望我的睛变得锐利，渴望一切的事被我察觉、捕获，被我变成文字、音乐，变成涌无数颗心脏的河。

我还能向何求索。

这条毫无方向的荒凉大路向远方延伸，没有目的地，只有前行，前行，上路，上路。

我又踏上了一段遥远的旅途。

只一，所有年压抑的绪再也控制不住——鼓房墙上的照片又被原模原样地贴了上去。

再也没有。

是帕米尔原上丽的雪莲——路过的披着紫纱巾的塔吉克小女孩亲吻了我污浊的面颊，天蓝的睛，明净、纯粹，看着我，用生涩地汉语对我说，我唱的歌很好听，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节前，我又回到南方。我熟悉又陌生的南方小镇上。

藏的路上，有一群徒步、骑行、房车而来的，歌着达达主义的青年人。你问他们，他们也呼喊凯鲁亚克，呼喊在路上，呼喊远方、激和救赎。

我掏钥匙拧开锁，推门去，日光中的屋里，静静浮动着细微的灰尘，一切和离开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带着切而不知疲倦地追问——

你想我吗？

某个雨夜，她探究地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停留这么久，是在等谁吗？我知她一定是从那本诗集中隐隐发现了什么。

他们年轻的脸庞，像极了多年前渴望永不停歇地燃烧的我们。

月光的sarbotta弹得很开心，那个姑娘也听得很开心。那么大一个糙的汉在这月光和歌声中也显得异常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