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ri常(3/3)

并不在意,她没有在意工的兴趣。

她不在意。

车尔尼边的人都知他讨厌她,但一个染者音乐家没有拒绝维谢海姆领主的权利。她照样为车尔尼提供经济帮助,派去的助手常常被车尔尼呵斥,格特鲁德知,却从来不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一不知来由的小小歉意。

或许。

某天夕照厅中照旧传来车尔尼的钢琴声,他在演奏那首最广为人知的《晨暮》。格特鲁德的手,也鬼使神差般抚上那架竖琴。

莱塔尼亚人对音乐充满

格特鲁德拨响第一个音。

她当然是会演奏的,她曾经那么擅,不是因为父亲的迫还是因为最初的喜,她都曾那么像一个合格的莱塔尼亚人。

而莱塔尼亚人对音乐充满

夕照厅中《晨暮》演奏到分时,格特鲁德停了拨弦的动作。空的房间里仿佛还回着竖琴的余韵,音乐却在怒火燃起前戛然而止。

随后她站起来,转离开,像要逃离那份即将死灰复燃的

……她只是个不幸者。

不幸者没有……没有用音乐怒吼的权利。

去冬来,落数载。

院中树才栽不久,重岳站在前,看着几人围着树嘻嘻哈哈打闹。像是察觉他的到来,其中一人回过,面目却模糊不清:“重岳?”

这是梦,抑或幻觉。岁大梦一场,由是有十二化,……可化怎么能梦呢?

行走于天地,以岁为基,以力为底,至岁复醒,一切都当化为如梦泡影。

这场梦究竟太,一代人力不能寻其底,有多少人倾尽世代之力,只为让一场不醒梦。

院中有狂风卷沙拂而过,那几个影就如同雾般飘散,烟云过,尘沙最后在重岳面前凝聚成一个女

她的相仍然模糊不清。

重岳记得她。不仅记得她,也记得刚才那几个人。

然而年岁渐逝,故人已矣,又何必多增伤?

手来,那只手覆上重岳侧脸。沙尘聚成的指尖犹有温,仅仅停留片刻就又收回去,留一声叹息。

重岳只是沉默地看着前这副场景。

他的言行不能阻止幻梦,即使能够阻止,面前这人的相也是模糊不清的。所以重岳能够很轻易地把女和记忆中那个人区分开,看着她喜相迎,看着她转离去。

看着她躺在那名叫截云的阿纳萨少女怀里,奄奄一息,最后剩一座坟茔。

他不曾亲目睹那副场景,仅仅从截云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女离逝的消息,但他见过太多人死去。

死亡并无分别,没有低贵贱,亦无亲近疏远。

“你没把自己当作人。”

风沙所化的女最后停在他旁,姿态闲散地坐在地上。重岳看不清对方的脸,也无法猜测她的心,于是问:“为什么?”

“即使你和玉门关里的人相再好,为这座城里的人了再多,也始终是一个可以随时离去的人——我知你不会,但你可以。”女动了一,许是在看天边云,“玉门关不是你的家,就算跟我们一起奔波那么多年、过那么多事,装得再像个人……也终究不是人。”

“……”

重岳没有反驳。

他跟着女一同坐来,天际云聚了又散,不知过了多久,边的人才又开:“既然是你,应该能够明白,人类是太过弱小的生。”

“嗯。”

“所以当异类现在边时,除了驯服和摧毁,没有第二条路。”

转过看他,模糊不清的脸,重岳却能察觉对方视线中混杂的默然与悲哀。

信任太过沉重,人类付不起。

即使“异类”放弃一切去试图,也唯有形似,没人能够与于防护中的源石朝夕相——因为他们信防护总会有消失的一天。

“……我……”

重岳静默地听着边的人发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那句话是对方曾经……或者从未说的。

太久了,他记不清。

但他还是回答:“嗯。”

仅此一句,面目模糊的人骤然崩塌,化作漫天黄沙向不知去的远方。

只是缱绻地、留恋地,在重岳上轻轻拂过。

重岳垂

最后一黄沙也从他上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声说:“……再见。”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在走廊的地板上。雷娅很少穿这装束,对于她来说这和服饰远没有日常所穿来得舒适,但她夜归来,并没有时间换装扮,步履急切地抵达总辖办公室门

她停了来。

大门从里面打开。

克丽斯腾带着一如既往的甜微笑走来,张开双手迎接她:“雷娅,你回来了?”

雷娅站在门。她的步伐第一次有了犹豫,而克丽斯腾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迟疑,笑着上前拉住雷娅的手臂,眸在室光线的映照闪闪发亮:“今天的演讲很,我在直播里看到了。”

克丽斯腾的笑容和里的光与当初酒会台上的一模一样。雷娅被她拉办公室,看着克丽斯腾展近期的项目:源石应用、矿石病临床试验、如何优化源石传输效率……

“……克丽斯腾,我有话要……问问你。”

克丽斯腾抬起。她脸上带着困惑,像是疑惑雷娅为什么犹豫:“雷娅?”

雷娅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审批报告,想起不经意在总辖办公室发现的数据,想起一次比一次频繁的实验事故。

雷娅是莱茵生命保卫科主任,但这不代表过去的几年里她完全忘却了所学的一切——相反,她记得非常牢。

因此那些数据代表着什么,她也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