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后的孽新生之啼(3/8)

弱地

“大胆!”女喝他,“没有主你已一尸两命,死了两回!”

“我本来就该死,那孩更是孽障,活该和我一同地狱。”江少旸冷笑着回答。

“那么等你想活了我再来。”太上皇平静地说,“……把孩给他。”

“是。”湘环答应。

那个仿佛还沾着他血腥味儿的婴孩被搁在他的边,一双大睛迷糊地瞧着他。江少旸心中一痛,为了抵抗某本能,艰难地背过脸去。

人都走了,他泪模糊,回忆起过往某些温的时光:他是江府唯一的大少爷,没人敢和他争,没人和他抢。

“……爹只能有我一个孩。”刚行冠礼的他骑在江延镇的大上,“……爹要实在想要孩,必须是我生的。”

江延镇仰天大笑:

“好,好!爹的心里只有旸儿一个,旸儿给爹生娃娃。”

江延镇的大手经过他的间,江少旸的一阵兴奋,地贴了上去。

……因此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爹是因想要里的贵人从而遭了杀之祸。

这是当初二王爷漫不经心透给他的。他怒火攻心,急红了,问:“……谁?!是谁污我爹的名声?”

二王爷故玄虚又不屑地笑了:“——你以为你爹是什么人?当前,谁能把持得住?告诉你吧,能让那个大将军抄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上皇,一个是老五。”

江少旸扶着肚跌坐在地:“不可能……这不可能……爹的心里只有我……”

“别琢磨了,你肚大了,安心在我府上养胎吧。”

说完二王爷冷漠地离去。他还有无数的人,江少旸只不过是众玩中微不足的那个。

江少旸不死心,一定要复仇,这才从王府中跑了来。

他转过去,瞧着孩,忍不住把刚生来的婴孩抱在怀里。万幸这孩没有一像二王爷,让他稍

婴儿叭叭地张着小嘴,凑近他的,想要喝他的。他自是没有的,却被这孩嘬得底泛红。

他一狠心,双手向上一挪。

“……咱俩都是苦命的人,今儿个就一去了吧。孩,你先走一步,我稍后就跟上你……怪你不幸,非要来投我的胎……”

他刚要动手,就听闻门外一声冷喝:

“——住手!”

大将军带着人,凶神恶煞地来,漠然瞧着他:

“……去,你们,把孩抱走。我就知这小是个疯。有的人拼了命想要自己的孩活,他竟然想让孩陪着自己死。”

“——杀人凶手!”江少旸声嘶力竭地怒吼,“偿命!我要你偿命——”

他一个不稳翻床,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大将军像拎一只猫儿那样把他从地板上捉起,放回床上:

“太上皇既然救你的命,我不能让他的心思白费。告诉你:我有一万方法让你死不成,不信你就试试看。拿自己白的这双睛好好瞧瞧这个世界!那么多人为了活吃苦受累,你这生惯养的二世祖,着朝廷的俸禄,对老百姓没有什么贡献,为了一小事就要死要活,还想杀自己的孩,你也?”

江少旸目瞪呆,惨白着脸,如遭雷击。

大将军的神放冷了,语气平静来:“你的孩是江延镇仅剩的血脉,要是真的他,比起为他死,不如好好将孩养大,届时你再想死我不拦着。”

这些话,大将军大步星地走了。

江少旸再次醒来是个雨后的清晨,冷得不像在夏天。

他裹着被囚在床上,一丝挪动的力气也没有。孩娘都在他的边。他瞧了一那婴孩,于是婴儿有了名字。

江晓寒的名字取的是晓风冷峭之意,不仅风冷,世也冷,少旸二字不足以照亮他父亲的生命。

江晓寒这孩魄意外健,活蹦,闹起来连娘都没法

一次他在院里哭叫,惊得来晒太的源佑吓得将小脑袋藏在湘环的怀里。湘环笑着说:“这又是个才闹主的缘分了,小主别怕。”

说来也怪,江晓寒到源佑的前就不哭了,源佑有嫌恶又好奇地瞧了他一,伸小手推他的脑门。江晓寒竟是咯咯直笑。

“这是好事,佑儿弱,别叫他闹累着就行。”太上皇听了很是兴,

大将军说:“院里有孩你就兴。这么喜,我多捡几个回来给你养。”

“那也不必,现在刚刚好,再多了不成。再说我也没有心思天天理他们,为他们吃苦受累的还是湘环、娘,还有日后的师傅。我只是占着带孩的便宜。”

“事不是这么论的。你是这里的祖宗,你兴,大家日都过得好。咱们这儿去的才个个天立地、有骨气有能耐,还有湘姑那样了诰命夫人还忍不住回来的,这就是你的功德。”

“好了好了,自家人不要这些。”太上皇在他旁边歇着,“……对了,上次你班师回朝,一路上招待你的人都有哪些?”

“就是路过的各省官,没什么特别。我心里受不了他们大献殷勤的样,不知白走了多少银两,少从老百姓、县官那儿掏些,民间也不至于整日怨气冲天闹上吊的。要说我这个位不该计较这事,反倒坏规矩,但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你从小到大锦衣玉,受不了他们蝇营狗苟的模样,这却是世间常……往常我心里也不痛快,端赖自己不必京,在空中楼阁里过。这要是老五那样伶牙俐齿的人,背地里不定嫌弃成什么样了。”

“说到老五……”

大将军一顿,将上次在里见的形跟父亲讲过。太上皇沉默片刻,回答:

“……我知心病,这是生孩的,女上也常见。怀大半年张自己肚里的小孩,一举一动都牵念着。骤然生来和孩分开了,佑儿又是个可怜人,他恐怕心思都放在佑儿的上,对皇上有怨气并不奇怪。就是你,若在他边久了,也要落埋怨的。……你让他有空过来看看佑儿,他若懒得动你将人扛过来就是。”

大将军笑个不停:“扛过来?那也行!”

太上皇正:“人总是懒的。想到要分离,连相聚也不愿了,但若真这样懒去,才会坏事。……他和皇上闹闹别扭没什么,别真生。皇上少年位,恐怕不想让他。”

但太上皇担忧的事早已发生。

皇上一连几天回寝睡,平日里效法先帝、边看折边在清心殿住的习惯不再,议事时有意无意不看五王爷,纵然是王爷也要觉得不对了。

王爷脾摆在那里,不肯服脆自己也回王府去住。

大将军借巡视,到里找王爷,扑了个空。反倒遇见皇上怪气地瞧着他:

“大哥近日来很有心过来,是否瞧夏天这桂开得漂亮,想挪回行栽着?”

皇上影、指桑骂槐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大将军听得懂,心想坏了事,中却说:“皇上的桂树名贵万分,臣如何碰得?好树当然要栽在皇这最贵的地方才得宜。”

“最好是这样。”皇上不咸不淡地回答,“今日北国有几个使臣来了,晚上设宴,要住一阵,大哥杀他们的人太多,别碰上为妙,不如在父亲那儿躲几天。”

皇上的剑将大将军刺得没法,大将军又唯独对这主不能抬杠,一气勉去,辞别来,回行径自生闷气。

那些北国人杀了大将军手不少兵将,也有他重的后辈,大将军的心就算是铁打的也不可能给使臣好脸。如今皇上竟让他躲着使臣走,简直折他的威风。

军队历来乃皇室间往来计较的工,在政务上绝没有话的理,江延镇就因手伸得太被先帝厌恶,大将军明明晓得,心里也不痛快。

太上皇正沐浴来,见他躺在床上黑着一张脸,问:“谁开罪了你?”

“你的好儿。”

“哦?”

“他恐怕误会我和老五有染。”大将军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太上皇轻叹一声:“那你就躲几日。让湘环些大鱼大给你充充胃。”

大将军转过去:“父亲喜清淡,过得也致,上上都晓得,我一回来就三不五时给我开伙,反倒显得我煞风景。”

太上皇不以为然:“你从小到大吃什么兴我是了解的。既然不能饮酒,其他方面不能亏。至于里的事,你心中就放一放,让老五和李涯监着吧,不会害了你。”

大将军多虑了,太上皇这儿已经不加掩饰,直给上了天,上上亦瞧得来,但凡太上皇在世,大将军的福分永远少不了,无怪乎两任皇帝都瞧他不怎么顺

这会儿大将军拉着太上皇要亲。太上皇泡了香来,上一丝清幽芬芳比平日更显,惹得大将军大动,一时将皇上那儿白招惹的不快抛到脑后,拉拉扯扯地就要办事。

太上皇故意吊他胃,轻飘飘地瞥了他一,将桌上的细吃两,又亲自端一小碗生粥给他:

“一早还没吃过东西?先胃,填填肚。大太不要畜生,刚才一过来就见你睛直了,饿了三四天似的。”

大将军嘻嘻一笑,关着门不顾忌地说浑话:“可不?上面饿,面也饿。”

他接过太上皇手里那碗粥,却不吃,放在一旁,将人倒,着人的嘴

太上皇轻轻挲他的后背,一时轻纱帐几度风,大将军觉不饿来。

末了两个人昏昏沉沉抱在一块儿

大将军,将人占满。太上皇面给他压着,正飘飘然在天上,忽觉一久违的自己的腹中,洋洋的,大吃一惊,一僵,微微的也吓得没有了。

大将军发觉这异状,脑登时清醒过来,连忙去,却发现一沾在太上皇被开些许的

若论平时这真是相当的风景,但今日不同:他那避事不知怎的破了个尽数了太上皇的肚

大将军忙扶太上皇起来。

太上皇怔了半晌,住他的手,轻声说:“……没事,你不要了……”

“——全怪我心大意。要不要些药来?虽说药也伤,可总比——”

太上皇摇了摇:“随它去吧。偶然一次不至于如何。”

太上皇的心十分矛盾,让大将军先去用膳,把湘环叫来帮自己净。

大将军猜不他的心思,只得照办。

湘环保守着这爷俩的秘密,向来三缄其,与主心照不宣。她伺候完太上皇,见主恍然忧愁的一张面孔,真怕他闷在心里憋坏了,于是悄悄问:

“爷,再不放心,咱用些药?”

太上皇又摇:“你也不明白……”

湘环难得愣了半晌,忽然懂了,一阵错愕。她一边给太上皇肩,一边小心翼翼地劝说:

“这事老天应有明确的意思,爷不如就看天?”

太上皇茫然地回答:“……是了,该这样想。”

后来太上皇回房,再也没有提。

大将军见他不提,也不敢提了。

太上皇半夜梦见很久不现的故六王爷,惊冷汗。

他问:“……六哥,你来怪我胡闹是不是?”

六王爷很知命地笑了笑:“小十九,你是太贪心了,不过这是我觉得你可的地方。”

“……你还不曾转世,想必是我的错。我到现在也没有梦见三哥,他一定对人世更灰心……”太上皇低声说,“既说我贪心,我不贪了就是……”

“你不妨贪着,命运因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六王爷背过,“……多保重,日。”

听他这样说,太上皇的心慢慢平静去。

一个半月后,秋不久的天,早早降了大雪,无端予人不吉之

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孩兴坏了,扒着窗沿边往院里张望,雪如何纷纷扬扬坠了落叶。

太上皇歇在榻上,怔怔地望着外面的天空。

他了解自己的,如今都有怀的征兆。他不敢请常世英或图拉古来看,就这样拖着,不知在怕什么。

天气早早地冷了去。过了先帝的祭日,又一个月消逝。这时连不甚仔细的大将军也发现形不对。

不论行不行房,他总是和太上皇一睡的,对父亲的、起居习惯有格外的了解。太上皇近来越吃越少,睡得迟,总没胃,清瘦的小腹反而不明显地胀大一些,一次更衣时平白犯起恶心。

无眠的夜,大将军静静搂着太上皇,:“……父亲,你不要瞒我。不论你如何决定,我该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