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归心(2/8)

沈剑心从窗棂上一跃而。

“呀，似乎有个消息忘了告诉你，沈。”萧卿云对着那颗星星说。

他似乎是说的方位，似乎又不是，沈剑心没有追问。那块残片上有着斑驳的血迹，似乎浸到了里面，拭不掉。

然而……咫尺天涯。

萧卿云大约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亦是微笑：“烦恼太多，归去不得。”

近了，更近了。沈剑心的手已经碰到剑柄，熟悉的觉传来，而后，一个声音让他暂时停了动作。

沈剑心一脸轻松的笑意。他最后朝天泽楼的方向看了一，屋是他心的人，是为他伤心了一辈的人，是他曾经不敢碰的天上月。而现在可以改变一切的机会就在自己手上，只是区区一代价而已，有什么给不了的？

这等待了多年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萧卿云随意收袖中，对沈剑心说：“沈，就此别过。”

萧卿云看着沈剑心：“沈，你可有什么话要对在说？”

沈剑心此时还不明白吕宾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待他在魂灯见到那位萧宗主和吕宾如一辙的笑容后，便明白了为什么要找他。

沈剑心：“萧宗主请讲。”

天之剑被轻巧，一瞬间，白芒淹没天地。静止的画面扭曲成漩涡，万事万都在飞速倒退。萧卿云也再次回到衍天宗，而当一切停止后，他的手上多了一块浸过血的残铁碎片。

沈剑心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这是他埋葬沈剑心的地方，殊不知沈剑心本人其实就在他面前。

沈剑心跑路的第一站是先回纯，很好，吕祖不知去哪儿了，非鱼池都没人喂乌了！

可终究——无事发生。

走了这么一圈，沈剑心只能去扒李忘生的门。本想着看一师父就走，结果未曾想到正在看书的李忘生抬，准确无误地看向沈剑心在的方向。

“萧某是局外人，对沈的决定无从置喙，也对天的决定无从涉。但沈，在此之前，萧某还有话要对你说。”

他心中有个猜测大约验证了，那就是吕宾为什么让自己去找萧卿云而不是李忘生。

和往常一样，沈剑心慢慢地给叶英讲自己的过去。他这一生过得实在单纯而乏善可陈，除了修炼功法便是行走江湖，这数年间早不知翻来覆去给叶英讲了多少遍，然而毕竟叶英听不到他说话，所以无论说多少次，对叶英来讲，他的过去都是新鲜事。

他跑去找上官博玉，结果这位师叔还是老样，闭门炼丹不见人影。金虚卓凤鸣在帮李忘生理公务，忙得不行。他再去看看于睿，然后得知于睿和卡卢比山游历未归。寻思找祁单方面聊天，结果发现祁又去万谷了，不必说，定然是去找谷之岚的。

遂度过，我宁愿不要这悟之机。而叶英与我……叶英有没有我都没关系，只要他过得好，只要他……”

这是一个雪后的晴天，沈剑心坐在叶英的窗棂上看雪。

留在原地的萧卿云好似在自言自语：“舍近求远，舍求外，想来天上众仙皆无烦恼，这因果只有世俗之人才能担得。”

而萧卿云从地上随便捡起一块，笑着说沈剑心说：“此为生门。”

沈剑心再说不去，他地看着楼上的某个房间。

随着沈剑心的离去，地上剩余的黛雪剑残片瓦解、湮灭。

叶英不他了又如何？

鬼有个最大的好便是一念千里，赶路非常不费时间。沈剑心在陪了叶英一个月后，十分无语地看着他把天之剑娶回家，觉得哪怕自己死了这藏剑山庄也没脸待去，立刻跑路。

“是了。”沈剑心说，“我也有很多烦恼，经常在想为什么从来不敢跟叶英说自己的心意，想之前是不是给叶英写的信太少，想为什么要和他认识而导致他伤心这么久。如此说来，我也走不得。”

“你还有敌人——天不会给你派愚蠢的对手，你的敌人会比你更加聪明且大，若有不慎，你也挽回不了曾经的遗憾。”

他转看了一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的叶英，神是无比的定。随后，沈剑心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埋骨之地，那柄原本埋在地的天之剑正在被叶英守护了几十年的大树，此时正泛着幽幽的荧光，是这世间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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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剑心离开衍天宗后，再次回到叶英边，在叶英不知的角落里静静陪着他走完了余生。

沈剑心：“……”

沈剑心对这个大家都有缘的世界绝望了，明明他也有，但是看得见摸不着。

“覆难收的理，沈应该懂。”

吕宾已经离开，但沈剑心其实自己也不知要对萧卿云说什么。

果不其然，李忘生放书：“是剑心吗？”

沈剑心将此生所有的、已经合了天之力的修为注黛雪剑，然后将此剑给了萧卿云：“这就是我要对萧宗主说的话。”

叶英不记得他了又如何？

“——想什么，都尽放心去，横竖有人给你兜底。最多只是会失了剑而已，魄早被他收走了，今后再难不过是他院中一株仙草，或是一柄剑灵，常伴大三千。不过沈，若有人为你重塑剑……”

萧卿云。

萧卿云随手捡了个盒将它装上，负手踱步门，仰望大漠中的万千星，直到看见属于沈剑心的那颗星从黯淡到光芒四、又再次隐去，似乎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才再次微笑。

萧卿云的话终究没说完，天边传来几声闷雷，似乎是对他自言自语的警告。衍天宗宗主也只能收起未尽之言，回房去也。

叶英的手从锦被上落之时，沈剑心的话戛然而止。

无人回应他。

死两次是什么觉？

沈剑心听完，只是笑了一。

“你既定决心，那么我们在此之前有几件事要。”吕宾说，“你还是要和贫一起走，去往西域，寻找衍天宗宗主萧卿云。有些连贫也不能知的话，你只能对他说。”

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以纸为媒，现于沈剑心面前，目光沉沉。

他在期待着什么事的发生，又在害怕着什么事的发生。

整个藏剑山庄、乃至于整个世界都陷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响，时间与空间在一起凝固，连在空中打着旋落的树叶都停滞了。

没魂飞魄散已经是吕祖保佑了，沈剑心自我安。又单方面陪叶英几十年而已，这事儿他一回生二回熟，横竖也是没对叶英失诺，自己还是回到了他边嘛，只是叶英看不见而已。

他反问：“萧宗主，那你为何驻留人间？”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只了一个决定。

不过这次他没有被再次禁锢在叶英边，可能是死两次也看开了，沈剑心苦中作乐地想。这就方便他去找人和散散心了，哪怕大约现在能看到他的人也就还是上辈那两个。

随后，风停了。

他略带恶劣、又似乎只是玩笑一般勾起角。

萧卿云：“你没有——从你剑以后，剑就是你的。然而天有常，天之剑能借给你的也有限，在完成你的心愿后，你会消失，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左右叶英就是不该喜他的，叶英那样的人怎么会喜他呢？

好吧，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坐到叶英边，看他抱着天之剑不撒手的样，自己也只能叹一气，恨这辈之前太贪玩，不肯用功，否则怎么又死了！

萧卿云没问为什么，他只是，从沈剑心手中接过黛雪剑。随后在沈剑心的注视，黛雪剑变为凡铁，寸寸碎裂，残块掉了一地。

叶英看人也准得很，沈剑心本人要是知叶英想把他八抬大轿抬回去，第一反应的确是逃婚。不得不说叶英这招先手为用得很好，日后沈剑心一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他的确是看着自己和叶英成亲的，但是他不记得、也永远不会想起来了！

叶英此时已经病得很重，却不愿意用药，只靠厚的力拖着。他也不准任何人关窗，明明已经看不见，却日日倚在榻上，早就失明的睛对着窗外那棵大树。

紫的衣袍曳过灯光能照亮的地方，走影里。

“就算会彻底消失、就算不是胜券在握，你也要赌上自己原本可以成仙的机会，只为了区区红尘牵绊吗？”

如果一切真的都可以重来，那沈剑心愿意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一个叶英圆满的结局。

沈剑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