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中寂园(2/5)

秦璘仿佛看得见，那人中倒影的迷离灯火和孤寂冷月。

白衣服的大伯先朝他打招呼：“走啦？”

郑尘和秦璘的心里，想着不同的事，而男的歌声，却一字不差地到了二人的耳中，在两颗不同的心里击不一样的波澜：

李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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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大街对面的卖唱男唱起沧桑的歌，在嘈杂的夜晚，这歌声有廉价和卑劣。他斜着吉他，随着凄凉的秋分晃动，车灯的光亮从他浅灰的衣衫上淌而过，他的影了城市的夜。路边的梧桐树叶随风颤动，纷纷从男边旋落。

男还站在同样的地方唱歌，他着脚尖，踏响了脚边的枯叶。

秦璘轻轻摁门把手，探半个脑袋。安静的走廊上日光灯常亮，大理石地板倒影着灯光，没人走动，却听得见一些细微的咳嗽。这是应该有人的地方，秦璘放心了些。他顺着走廊走到了大门，看见一个守在门的大伯，他们对视了三秒。

绝浮尘

秦璘往前一扑：“是非得失付闲人！”

，抓住艺术家给他的笔，把笔尖对在纸上，吃力地眯起睛认准方向，歪歪扭扭地写：

秦璘环视一圈陌生的房间，慢慢地走到门边。打开这扇门，外面将会有什么样的魑魅魍魉等着他呢？他静静听了听门外的声响，什么也没听见。

死生哀乐两相弃

“秦璘。”

“秦璘？”

秦璘穿过千车万人，终于过了路，来到男面前。

秦璘低，发现除了他和男的细影外，自己边多了一条影。

“好了……”

郑尘挂了电话。

有个白肤，得很稚气的男生惊讶：“哇，来了这么多人啊。”

谁的父亲死了

李白是个方脸的男生，细、鼻、寸，得有几分刻板。他低着，正用钢笔记录校对的注意事项。这样和秦璘想象中的李白完全不一样。李白该是一飘逸发，披着袍上山河的模样。他和丹丘生一人骑一只仙鹤，在雾霭中穿行。他举着酒杯，隔空接过丹丘生给他倒的酒，朝远喊：“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

“喂喂，师兄？二师兄？”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秦璘也心虚的。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见。不过幸好是二校，他可以看看李白是怎么的。

秦璘听着听着，又开始发呆了。直到听见李白这名字，才把呆滞遥远的目光集中到那个人脸上。

秦璘迟疑地：“嗯、嗯……”他离开，走到了大街上。混的电动车、自行车从左右两边涌来，各自鸣笛闪灯肩而过。秦璘本来熟悉的街在黑夜里撞闪的灯火变得很陌生，他愣在街，不知该往哪里去。

“嗯……？”秦璘转。

“呵呵呵……”秦璘笑着爬上窗，把脚垂：“安得翮大翼如云生我，乘风振奋六合。绝浮尘，死生哀乐两相弃……”

“你们听明白了吗？”

吴生不敢往想了，他好被郑尘劈盖脸一顿骂的准备，拨电话：“师兄啊……我、我把……”

电话那边很安静，郑尘沉稳地应：“我知，你不用担心。”

“喂？喂！”正当吴生准备再次拨通郑尘的电话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的确，这里加上邱尚书有七个人。他们都挤在会议桌的一角，显得很拥挤。

我的死与詹恒无关。秦璘。

最后来的，是位气度不凡的老人。他的步伐虽有些阻，但在别人看来那样更显学者的从容沉。那一银发衬他的迥然目光，看上去很是严格苛刻。不过当他坐到自己座位上，开说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曹辛、韦楠楠、张任荃、王冬、李白……”

秦璘依旧被囚束在失的孤独中——他醒来了。

另一个镜的男生也门来：“哟呵，邱尚书。”

愿脱去而无因

余未知生之为乐也

他走到窗边，往看了看，发现是一楼。不对，自己住的地方应该是四楼吧。所以还是在梦里吗？

不过，秦璘的目光并未在郑尘脸上多停留。他看向了唱歌的男，沉醉在引着他的陌生曲调中，用心品味着男唱的每一个字。

郑尘静静站在秦璘旁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他早就站在了秦璘边，从秦璘痴然立在医院门之时。秦璘的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么寂静，他留给郑尘的姿态，便是灯火阑珊的遥远伊人，不可求的。郑尘不打扰秦璘，也没有打电话给吴生质问这是什么况，只静静站在了秦璘后，等秦璘发现他。至于秦璘发现的是云、影，又或是其他的东西，郑尘不会介意，只觉得有些心疼罢了。

对不起啊，艺术家先生。在寂园

雨后的云堆积在天空，蓝掺杂着青灰，把一切景都覆上了一层。灰白的建筑变成了发旧的青蓝，绿的树冠变成了灰，大街上本该鲜亮的行人现在成了黑的瘦影，在没有余晖的蓝暮里踽踽独行。

秦璘完全被引住了。他看着这人，想起楼的艺术家，或许他们都是一样的。秦璘说不明白他们的共同特征，然而他确实是被这些人的某引着，那是秦璘没有的东西。

他眯望着白天板，想着：要不再死一次吧。

秦璘愣愣站在校医院门，望着来往车辆和对面闪烁的霓虹灯，不知何方，也不知将去哪里。

在寥斋奉旨承命的后生们都端正地坐着，很拘谨的样，忽然被尖锐的开门声吓了一，纷纷回去看。

秦璘也抿嘴笑了笑，朝他：“学好。”

世界是黯蓝的囚笼，把秦璘困在失的孤独中。

与此同时，校医院的休息室里，受二师兄之名命看护病号的吴生急得团团转。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看遍每张床底、掀开被枕、检查窗外有没有逃跑的迹象，又去隔问过其他坐班的医生，都没找到关于秦璘的一线索。吴生之前嫌坐在休息室里闷得慌，又见秦璘睡得正酣，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就跑去楼上和小女朋友打电话了。他算着时间，也就耽误半个小时，没想到秦璘竟在这空档里走了，现在是追悔莫及。那连走路都会倒的病人若是走到车龙的大路上，恐怕……

川不息的灯河，声震穹庐的鸣笛，脚的光影变化瞬息莫测，城市如此庞大诡怪。路灯把人影拉扯得很很，汽车碾压而过，一声喇叭摁，影都发凄厉的尖叫。等候在路中间的行人肩接踵，电动车挤过人群，在狭窄的路障间。混与嘈杂使原本寒冷的夜沸腾，燃起焦臭的尾气味。

秦璘很难用语言形容现在世界的颜。

秋夜，夹带着遥远月光的枯叶，寒凉如霜。

谁的人走了

郑尘站在秦璘边，朝他笑了笑。

男的睛里，原来没有明月，只有迷离闪烁的光，而那双眸比月亮投的清光更引秦璘，充斥着与自然不同的孤独。如果说寂园的孤独是冷峻的、凄的，城市的孤独是扭曲的、暗的，那么这个人的孤独则是叛逆的、炽的。即使他唱着慢调的民谣，也依然透一副愤世的傲骨。

艺术家拿着那张纸，无奈：“你呀……”

“不是、师兄、我、我把那个、秦璘、看丢了！对不起！我现在准备去调监控，但是医生说要开证明——”

秦璘在我边，你不用担心。兄。

吴生舒一气，回复：你接走他告诉我一声啊！吓死我了！

“忽忽乎余未知生之为乐也，愿脱去而无因……”

命运最嘲这些微渺却傲慢的人类。要死，哪里这么容易？

秦璘的衣衫上的灰蓝褶皱现在显得更了。

打开窗，冷的晚风来。

“好了，你们人都到齐了，我把工作说一。曹辛和韦楠楠分别负责一校和二校，注意要用不同颜的笔标注，每页左上角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君不见，黄河之天上来，奔到海不复回。君不见，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不过这回，秦璘竟乎郑尘意料，认对了人。秦璘当然不会叫错郑尘。自从他明白把郑尘学叫成郑老师会引得寥斋的翰林学士们的嗤笑之后，就把这件事烙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多言语了。寂园的书生们都得咬文嚼字的功夫，挖苦起人来更是尖酸刻薄，门外汉本听不懂这群大学士在笑什么，只会跟着乐，这倒增添了这群人徜徉在白雪里的乐趣。秦璘厌恶寂园清傲慢的氛围，连同面前看似和善亲切的郑尘，他也竖着盔甲，一幅冷漠得无懈可击的模样。

电话接通了，却没有声音。

“啊，到！”秦璘在心里默背的诗句突然断片，抬看向桌前那位很气派的学。

秦璘这才放心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