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9(2/2)

而且他很清楚，如果他去报了警，你绝对会觉得他疯到底，会觉得他不可理喻，会觉得他连你最后一面都不肯留。你会更恨他，会跑得更远的地方，藏得更，让他这辈都找不到。

沉甸甸的塑料袋拎在手里，紫澄澄的上凝着珠，杆透着新鲜的绿意，很诱人。

所以，他不能报警，他只能自己找。

心里这才安定了来。

你不知简霖在你消失的这些日是怎么过的。

你也一定会被他吓一大，因为他现在与银幕上的那些绝望鳏夫别无二致，窝地凹去，底堆着洗不掉的乌青，涸的睛里血丝密布，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一样。只要他望向你所在的方向，一片死寂里才会燃起一亮光。

「我找到你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你继续以平常的速度往自己的租房楼走去。到了门，刷卡、楼、爬楼梯。每一层楼的声控灯都会被你的脚步声喊亮，懒洋洋地发昏黄的光。

没一会儿，六楼到了。你摸钥匙开门，去后就立即关门反锁，挂上防盗链，一气呵成。

你甩不掉他的。

你永远都不能甩掉他。

才不是。你没有失踪，你只是不想见他。成年人有权利不告而别，有权利从另一个人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如果此刻是白天，你恰巧开了窗，一定会撞见他定定望过来的视线，眸中雾蒙蒙，着丝毫没退的渴求和压抑着的、缠绕的复杂。

他也去找了何洁盈。他故意没有刮胡，故意没有洗，故意穿着一件旧的工作服，把自己成一副可怜相，赌她心，赌她觉得他只是一个被亲丢、可怜的弟弟。但是，她也不知你去了哪里，只是知你不会再在z城发展去。

没有人回答他。

他想过去找警察。他甚至在派所门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蓝白相间的牌，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去寻求帮助。

他站在你的房间里，心脏像是忽然被豁开了一个，连疼痛都赶不上由而外溢散的悲寂来得猛烈。

他又去了你以前的厂里，调了你档案上的籍地址。但那不是，那是老家的地址。他去蹲你的组，但那个嘴严密的镜女什么都不肯说。

说你失踪了？

后来，简霖开始四找你。他先去了你厂里，问了门卫，人家说你调走了，却不清楚你调去哪里。他问你的同事们，他们也不知。

他无声地念了这个字，嘴翕动了一，尖抵着上颚，发一个没有人能听到的音节。

那袋从他手里了去，摔到地上。

他差就放弃了。直到他偷偷跟着你那几个同事去餐馆，偷听到他们在议论你的去向。有一个人提到你以前说过想去x市，说那边工资和福利很不错。他这才找到了线索。

这些疯狂的菌丝从他的骨里来，从他的血里爬来，从他每一次呼里吐来，而后顺着墙的裂，沿着排，勾着每一可以通行的隙，朝那扇漆黑的窗攀爬、翻涌，只为地缠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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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的大榕树依然大，枝叶繁密，被路灯照着，拖条影。简霖就藏在这片影里，仰着，看着六楼亮起来的窗。

此刻，简霖的执念在黑暗里疯，如同千万万万看不见、摸不着的霉菌。

简霖怕自己一闭上睛，你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爬上楼，拿钥匙开了门，先的鞋柜好像少了几双鞋。他觉得不对劲，着急地朝你房间走去。

十一了，简霖还站在大榕树的影里，仰看着六楼的那扇窗。

“……？”

他的底映着那扇熄了灯的窗，那扇掩上淡蓝窗帘的窗，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其实，神经病一样地站在这里已经将近三个小时，有麻了，可他还不想走。

他没有跟着你上楼，也不需要。现在，他已经知你在哪里，离他有多近。

“……”

简霖僵了几秒，拧门走去，一看才发现你的房间空了大半。衣柜的门是敞开的，留了好几件厚实的旧衣。

你靠在门板上，站了几分钟，开始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神绷得太，才会疑神疑鬼。

那天他比平时早班，顺路买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