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jin退一念(2/5)

“爹答应了二哥，等他到了十八岁，便让他独自外游历。”刺刺。“我也想去，娘倒也是松了的，反是爹不答应。”

“那还不是因为有我爹在吗！”刺刺嘟嘴。“教主现在什么事儿都寻着爹去，还用得着右先锋？我娘常说，这哪里还是让爹独当一面，当了三四面都有了。”

“嗯，她有两个哥哥。”顾笑梦。“不过，只有一个在我们家；另一个——喏，你看。”

“那是自然。刺刺从小都改不掉，一直叫平儿‘大哥’，叫无意‘二哥’。可是无意倒是我们家的了呢，我总担心旁人听见了老大被叫‘二哥’怪怪的。”

程平一怔，“是哦，我倒忘了。——也没关系，原是我敬辈，自便。”说着自己斟了酒，便先一饮而尽。

刺刺脸变也没变，：“大哥嘛，当然是留来继承家学、娶妻生咯。”

“我爹倒是一直给顾家喊冤。”程平。“但是……教主的决定，也不好说。其实我倒觉得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想，十几年了，教主都没指派新的青龙右先锋，若他真的决心不再让顾家重回青龙教，何须如此。”

刺刺仿佛一呆，随即也转为微笑，：“那你现在心总该好一些了吧？”

“其实……真不必在意我。”君黎搔了搔，也想不来还有什么可说，只能选择依从她的好意。

刺刺闻着声音，便走过来。

她这回倒是说了“二哥”。君黎心。这是欺我反正也不明其中蹊跷。

他心里在意的倒是刺刺说了“平哥哥”。顾笑梦方才说，刺刺到现在都改不过来，喊程平作“大哥”——可是如今听她明明不是这么说。莫非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其实在外人面前，这姑娘——可搞得清楚得很。

却还是嫁去了啊。君黎心。不知她嫁的，又是青龙教中的谁？

君黎见这少年固然面如玉，那一双目光也是定中不失温和，好顿生，正要回礼，却忽然瞥见他抱拳为礼的手——他的左手，似乎少了些什么。于礼貌，他并未仔细去看，目光一闪而转开。

“但我……”

刺刺便转回来，：“好罢，那我们自去兜兜。”

“所以外公不能来谷中看我们，只能我们时不时来看看他了。”刺刺接着。“以前发生了什么事，爹和娘都不肯细说，我也是听旁人说，说过了世的大舅舅，原本是青龙教右先锋，他过世之后，外公只好重新了山，也担当过一阵这位置，但没多久便被教主不念旧地赶了来。程叔叔也去求过好几次，要教主允许外公重新回去，但……如今也过了十多年了，教主仍然一松的意思都没有，外公看来也死了心，就专心打理顾家在徽州的地业，反倒有声。”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刺刺便想起：“还说要带舅舅认识表哥的。”便回去寻顾如飞，却见他并不在原先所站之。

与她说几句话。不说话的时候，她站着，也透着丝静，但那静却并不是死的，仿佛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气息，与旁边那些文静矜持的女孩的刻意全然不同。

君黎饮茶回礼，细观程平气，只见在他清澈的眉之间，隐约有丝不那么明显的郁结之气，将另一原该更轩昂的觉压抑住了。若再仔细看，他面微微带红，不知是因为天，还是别的原因。

这么近地看她笑，只见她一双睛如同弯成了月牙儿。那笑里的喜是真的喜，半丝尘俗的虚伪都看不见。

君黎呆了一。方才去了房间里，却半没想到放，想来自己潜意识之中，也的确没把这里当个家。

“那怎么连那个都不放呢？”刺刺指着他的背箱。

程平已经是满脸尴尬了，“是，我家里就我一个，爹才不肯放我去。”

“话是不错，不过……舅舅你不知吧，顾家其实世代都为青龙教效力，与左先锋单家从来都并称‘青龙双骄’，若突然自此再不得与青龙教打，外公总不免会觉得自己愧对了顾家——只是我又不晓得到底是什么样缘故，也就实在说不这事到底是谁的不对了。”

顾笑梦却笑了起来。“是啊，都在青龙谷，平儿便喜寻着刺刺一起。多少女孩为了他神魂颠倒的，我们刺刺倒是害了他了。”说着提些声音喊，“刺刺，过来！”

只听刺刺又：“舅舅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只是看着你便觉可。”君黎端辈的架势，很自然地将溢之词说来。

“那怎么可以。”刺刺歪着，笑。“先前我是不知。”

“什……什么？……程左使的公是……”君黎疑心自己会错了意。

这样的女孩儿，该是在最好的保护之大的吧？君黎心想，说把她丢哪里都有人照顾——也难怪，我看了她这样，也会不自觉生照拂之心，连一句不恰的话都不忍心讲。

“你这是今日第几杯？”刺刺悄悄问他。

“我习惯了。”他解释。

“程公是她亲哥哥，难怪看他们一直这般亲近了。”君黎有自言自语的样。

“这个么……总要有些时日吧。”君黎模棱两可地答。

她大概是没意识到君黎在这里住过大半年，只当他次来一样将顾家庄的各一一说给他。程平看起来对这里也算熟悉，原来程家与顾家本是邻居，只是后来因为投了青龙教，程方愈便离了老人，搬去了青龙谷中。最叫君黎吃惊的是顾世忠原来竟也是青龙教中人，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青龙教主逐了来，还被勒令一家人都不得再踏青龙谷。

顾笑梦扑地一笑，“这些俗事你多半搞不清吧？平儿是刺刺同母异父的哥哥，父母都没了，才让程左使他们收养了的。我记得那大概是——十二年前吧，他母亲过世，就一封遗书把三个孩送到你夫这儿了。刺刺和另一个哥哥无意是双胞胎，都是你夫亲骨，就留了；平儿却不方便留着，最后送了给程左使。”

君黎见她忽然抱怨起来的样，鼻梁上的肌肤都微微皱起，竟不觉她是生气，看着便微笑来。刺刺转见到，鼻尖更是一皱：“有什么好笑？”

待放好了东西来，刺刺已经跟程平在厅等着了。

他知一贯善良，心想必是她见了孩可怜，又顾惜与丈夫之，便此接受来。看她与刺刺的样，倒也亲密。想着低低：“既然是十二年前，那他们也有不小了，自己该都知世？”

君黎算算时间，自己当年来到顾家时，想必正是他们一家刚刚离了青龙谷。想了想便：“这样也不错啊，又不是非得要在青龙教打打杀杀才好。”

她说完这句话，才看了程平一，：“平哥哥肯定也是吧？”

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好。君黎心。眉间之气似是寒劲，但面又隐隐犯，不知心脉是否有恙。刺刺张他饮酒之事，多半是为此。

顾如飞只如未闻，便向人群里去。君黎见刺刺便要追上前，将她轻轻一拉：“算了刺刺，晚些也有机会，现在想来他和义父正忙。”

“啊，我……”

他也不知怎的就心生一戏她一的念，故作不解：“怎么是二哥外游历，那大哥呢？”

顾笑梦便站起来，向她上轻轻一敲，：“别要装傻。你便坐这儿陪舅舅一会儿，我要去帮你外公招呼客人。”

程平已经行礼：“见过。”

刺刺应了，看顾笑梦走了，便乖巧地坐来，又叫了一声：“舅舅！”

“那是当然！刚刚外公见到你多兴，可是你偏偏苦着个脸。我三丈方圆之有个不开心的人，我自己心都要坏了。”

“你果然是坐不住。”君黎笑笑。

君黎这次是看得确切了。人说完无缺的程家翩翩公，左手竟没有小指。

只见刺刺故意地一噘嘴，：“什么坐不住，还不是见你不开心，想找些人与你说话。”

程平好像并不在意，便引路到了一席边。“幸会，我先敬一杯。”

顾笑梦说着，了刺刺侧的程平——“另一个是平儿，比刺刺大一岁。”

君黎总算明白过来，想来刺刺的母亲并不曾嫁过来，只是给自己这夫生了对双胞胎兄妹；而那一个平儿的爹又另有其人。这其中恨仇君黎自然不好猜，只是这些事自己这说起来神如此平常，就好像一也不在乎自己丈夫和别人有过私生一样。

“表哥怎不见了。”刺刺嘟囔。“你们有看见吗？”

君黎辩解不来。明明在顾世忠等人面前一直着笑意，但想必无意中仍是了些烦恼之，被刺刺看在里。想起她先前问自己准备逗留多久，她的本意，或许不只是字面。

“舅舅不喝酒。”刺刺在一边。

刺刺张目结，不知所对。

“舅舅，这个就是平哥哥了。”刺刺迎上来。“我刚刚跟他说过你啦。”

“怎样，君黎。”顾笑梦似乎看见了他的目光。“你也喜刺刺吧？”

“要不——你去把东西放放。”刺刺。“我带你去认识平哥哥，还有如飞表哥他们。”

刺刺笑了起来：“我大哥可是一贯很羡慕我二哥的。”

“这个……是我失礼了。”君黎连忙歉。

程平自然立刻注意到了。他这左手从小被人看得惯了，当也并不隐藏，便脆伸直手掌，，“见笑。”

君黎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叫什么舅舅，叫我君黎就好了。”

程平便笑：“放心，才第一杯。我留着等回遇了你爹，还有无意再喝的。”

“其实刺刺这孩倒是我和你夫心最少的了。”顾笑梦接着。“因为她到哪里都能好好的，到哪里都有人帮着照顾。论起来，她哥哥反要费心啊。”

“我虽然回来了，但也不过是暂时”——若没有这件心事梗着，他也的确没什么好烦恼的。顾世忠、顾笑梦、滕莹应该都知这个事实，就连刺刺，看来都若有所觉。只是，除了她，没有人提起，只作一件无限押后的心照不宣。

君黎只是笑：“我本就没事，你太当真了。”

三人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转为让君黎多说些游历见闻。程平、刺刺自五六岁来了之后便没离开过徽州，儿时记忆也已不那么，听他说起外面的世界，还是饶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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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够了么，还不回来坐会儿？”顾笑梦瞪着她。

正说着，却见顾如飞恰从侧廊转。刺刺便招手喊：“如飞表哥，来这里！”

“刺刺还有哥哥？”君黎又吃了一惊，心想既然是哥哥，看来也是夫和别人生的了。

“我不开心，你也看得来？”君黎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