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4/8)

给了她，她时刻都在准备离职。那位明年就要退休的来自河北保定的资nv经理说领导经常不任何决定，问他任何问题，答案一律是：你定。那个刚结婚的香港男同事说领导经常会在开会前十分钟消失，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然後在开会行了十几分钟後会现。

而你对领导的抱怨是，他为何总是让你给他叫外卖。

同事说，可能是因为你是整个门年龄最小的，资历最浅的，来的最晚的。之前一直给他叫外卖的是一个刚毕业的nv生，那个nv生後来去了隔写字楼里的一家外资公司。

你们这栋楼里有员工餐厅，不过他很少去。事实上，你也很少去，你不喜员工餐厅反复现的那几样东西，你更讨厌用餐的时候和任何同事产生任何集。於是，你大分午餐时间会跑去买咖啡和三明治。而你的领导，会在这之前，让你帮他订好麻婆豆腐或煮r0u片的外卖。

他喜吃辣，并且只喜川辣，而不是湖南辣，也不可以是江西辣，更不能是广东辣。你没有信心说自己了解他的全工作，但是你十分肯定自己熟悉他的味。

你最开始的时候对叫外卖这件事到张。如果这家店不好吃怎麽办，如果领导吃外卖里的发怎麽办，如果把领导吃坏肚怎麽办，如果外面堵车在路上耽误领导吃饭怎麽办。

你很快就不再张，因为中环附近能外卖的正宗川菜就只有那两三家，而他也只喜吃其中一家店的麻婆豆腐。

领导逐渐信任你外卖的能力。但是对於你的工作，他还在考察阶段。他不喜你向他直接汇报工作，你需要先汇报给坐在隔的另一个短发nv生，她被安排指导你的工作。

说是指导，但实际上她对你并无任何指导，在现需要解决工作分歧的关键时刻，她最擅的事，是也不抬地抛一句反问：我不明白当时你是怎麽g0u通的。而你也并不客气，你说到：怎麽g0u通的都在邮件里，每次你都看到了。

所以她并不喜你。

保定的资nv经理侧着耳朵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午餐的时候贴过来悄悄对你说，你最好别撞她，集团领导好像重她的，你们抬不见低见，你要哄着她一。

你说，你没撞她。不过後半截话你没继续说，你只是说，我知了。

但是，她在工作上一时半会也离不开你，尤其像是需要在周末时间加班，或者每个门需要响应公司号召积极报名参加各类在假期时间里举行的社会公益活动等事上，领导和指导你工作的nv同事不会忘记你，甚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然而，这其中大分的社会公益活动需要和香港本地居民产生互动，因此需要懂说广东话，你并不会说。於是，你合理避开了很多的额外社会工作。你并不骄傲於此，你很矛盾，你非常想了解香港社会的方方面面，也希望能够自己的贡献，只不过，最好不是通过工作的方式。

反抗组织对你的任意安排，逐渐成为你抗拒学习广东话的理由。

你正在复会签请示报告的时候，上周和你见面的那个男人发来信息说，他明天回香港，从上海给你带了一东西。

你将请示报告文末的，妥否，请批示，改成了，妥否，请阅示後，拿起手机，回复他是否可以後天午餐时间见面。

你们约好午餐的时候在中环园三号的一家英国三文治店相见。这是你工作日的中午最常去的地方，你在这里迷恋上那些保存在冷柜里的面包夹蔬菜的味。

这是你们第二次相见。

一盒royce巧克力、一盒凯司令，是他带给你的上海礼遇。你唯独拿起了那盒凯司令，拆了y壳礼盒上柔的红se绸缎。酒香桃仁、白脱榛饼乾、巧克力曲奇整齐地躺在那里。

你问他这是否是在南京路买的，他告诉你不是，但为什麽这样问。

你说因为张ai玲在她的书里写到过那家店，後来你听闻她在上海南京路生活时，楼便是一家凯司令。

你总是听闻一些毫无意义的故事。你总是听途说一些无法求证的东西。

几年前你在上海工作的时候前去造访。玻璃橱柜里的一排明h巧小的芝士糕x1引了你的注意，并非是因为它们诱你垂涎，而是你看到一jg巧的糙。它们既jg巧又糙。糕被切割成锐利的条状，静静地躺在纸盒里，糕t上的n油，就那麽糙地覆盖着，竭力模仿某过去的痕迹，一人造的旧日光泽。

你没有买，你不喜芝士，也不喜糕。

你亦不喜张ai玲的命运。

他说他听过张ai玲这个名字但自己不懂文学。说起初是想着给你带一些鲜r0u月饼，因为他的家人都喜吃，只是担心在路上不好保存，到香港也会失去风味，於是就随手带了一些。

你激，说都是你喜的。你并不喜吃甜品，但你还是当着他的面，拿起一块层次讲究的拿破仑su，撕开了塑料包装，咬一，su松的n油意散化在你的上。你锺ai这些品牌的传统格调而不是它们的味，你幻想一历久弥新抗拒逐的姿态在你的腔里danyan。

你问说，上海现在冷吗，我周也要去上海差。

他说，这麽不巧，我周刚好会呆在香港。上海已经很冷了，要多带几件厚外才行。然後，他问你要在上海差几天。

你说，这周六就回来了。

你说，你很喜上海的冬天，那年冬天你在永嘉路上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你说如果自己被裁员的话，就去借钱创业，上海可能会是你的首选城市。不过，你又说，你好像已经离不开广东的蓝天。那蓝，是一透明的蓝，那离开广东就没有的蓝。

他笑，说，你就不适合创业，别瞎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