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极人臣 第287节(3/3)

国公朱家百年勋贵,满门抄斩,血成河。杨家、张家、夏家、刘家更是哭声震天,悉数灭门。淳安大公主府邸则团团围住,公主暴毙,驸伤痛绝,随之而去,整个公主府全由公主的寡媳郭氏掌。说来,这郭氏也是生名门,乃是上任武定侯郭良的妹妹,瑞和郡主的侄孙女。上千条人命,就在一夜之间消逝。

月池和刘瑾也没闲着,他们连夜写了上百诏书,任命新官。一厢是黄土埋枯骨,一厢是鲤鱼龙门。血腥与喜气,奇妙地在这座古都合在了一起。

旭日东升,月池踏着一地碎金,走门。她回望这座巍峨的城,她既不是前世的李月池,也不是今生的小伴读。那她到底是谁呢,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他的呢?

江山不自由

正文完

消息传到浙江时, 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早已无力回天。严嵩在惊骇之余,竟生尘埃落定之。他是外派的大臣, 一省的封疆, 能坐上这个位置,固然有皇爷的恩典, 可更多也是凭他自己实打实的政绩,实打实考过了遴选。比起杨玉等人,他既有选择的权力,也有选择的机会。他和佛保都是再聪明不过的人,旗往哪儿打, 他们俩就往哪儿走。

论起机心,严嵩甚至比佛保更胜一筹。在严嵩看来, 宦官不过是乌合之众,因着有刘瑾在,这才勉拧成一绳。可刘瑾已是风烛残年,待他去后,他的继任者魏彬或佛保,都没有他的威望和权势。不论是司礼监,还是东厂, 都是人人垂涎的。张永、谷大用等人本是因利而合,当然也会因利而分。各方斗, 已是必然之势。而等他们鹬相争起来,就是他渔翁得利之时。

年似,他的儿严世蕃早不再是垂髫小儿, 已成了风度翩翩的青年。书房, 父相对而坐。梨木茶案上, 陈设着各。小火炉上,磁瓶烧得正旺。数沸之后,茶汤已如金,香气馥郁。严世蕃不不慢地将之倒羊脂玉盏中。玉轻薄莹,更显茶澄澈如光。

严世蕃幽幽:“您慢慢喝,仔细别着嘴。”

严嵩动作一顿,笑骂:“有话就说。”

严世蕃也笑:“孩儿能有什么话,只是盼着您,稍微悠着。这虽好,可还有皇后和李阁老在,恐怕落不到我们嘴里。”

严嵩抿了一茶汤:“皇后……她又经过多少风浪,外有李越,有沈琼莲,她才能走到今天。别忘了,沈琼莲的年纪也不小了。她一去,女官基不稳,更不足为惧。”

这也不足为惧,那也不足为惧,严世蕃:“那不是还有李越,难连他也不是爹您的一合之敌?”

严嵩听了儿的揶揄之意,他挲着手中的玉盏,半晌方:“李越自是一等一的人,可皇爷又何尝不是天纵英才。”

到严世蕃咽不去了,他:“难不成,皇爷还有后手?”

严嵩失笑:“我们,还有这地方的官僚,不都是皇爷的后手吗?”

只是,皇爷也没想到,他自己会倒得这么突然,而他的后手也不甘心只

严嵩:“皇爷夺天之利,握于一人手中,大伙不乐意。李越要将天之利,还给天之人,大伙儿难就会乐意了吗?”

严世蕃一凛:“您是说,他的厚待,也只是暂时的,他也会磨刀霍霍,就同皇爷一样?”

严嵩慨万千:“人一得意,就会忘形。皇爷何尝不是顺风顺?”

皇爷生来就是正,不论是军队改制,北伐大捷,还是开关通商,万来朝,哪一样都足够他乐无极,名垂青史。可他却仍不知足,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场。而李越,贫寒,历经艰辛,终于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还得空对镜月,那么多年的苦楚,岂非是白吃了。皇爷是自绝盟友,她又何尝不是?因而,他们只需要静静等着,等到她自掘坟墓那一日。

玉盏和茶案相撞,发悦耳的声响。严嵩一哂:“要打她,可比打皇爷要容易得多。”

李越上的窟窿可不止一,比如和皇后通,比如和鞑靼勾结,再比如女扮男装?人为财死,鸟为亡,她肯让步施惠的时候,大家都瞎也无妨;可她要是不肯,每一样都能成为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