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李老板把没问题的钱都放在一边，最后笆斗里，就剩两块银元。

李老板用脚踢了一那竹笆斗，趾气昂：“桑老夫人，这钱我要查验过，你搬个凳给我坐吧。”

桑学文浑冒汗，在地上搐，嘴里喃喃自语，喊的也不知是“烟”还是“爹”。

个银元，摆到地上的时候，银元之间相互敲击，锵锵作响。

桑学文已经没力气闹了，只木木地泪。

桑景云见屋里都没个空凳，早已站起，桑钱氏便搬了她原先坐着的竹椅，给李老板坐。

一边数钱，他还一边奚落桑学文：“桑大少，没了你爹，你以后的日可要怎么过？要不要来给我拉车？不对，你这板，可拉不动车，怕是只能去讨饭。”

不把他锁起来，他又跑去借钱，那他们可如何是好？

银元重七钱三分，一百个银元，重七十三两，分量不轻。

他边的一个小厮问：“掌柜怎得不收利钱？便宜那一家了。”

李老板大金刀坐在竹椅上，从自己怀里掏崭新的一元钱，一块块去敲桑钱氏给他的银元，敲过觉得声音没问题，便一枚枚叠放起来，每十元叠成一堆。

“我给李老板换。”桑钱氏又屋一趟，取几串铜钱。

此外还有纸钞通，但并不被信任。

桑景云走到桑钱氏边，对桑钱氏：“，你把爹送屋里去吧，别吓到妹妹。”

李老板：“那桑元善在上海混了五六十年，虽被桑学文败光了家业，却也是有些名声的。他刚死，我便把事绝，将来谁还敢与我生意？”

这年的治安可不怎么样，这上海县城，就有很多地痞氓，这些人还大搞黄赌毒。

桑景英和桑景雄不在家，要是在，八成也要哭。

桑钱氏的铜钱，一串正好一百枚，她给了李老板一串，李老板转手就将之扔给一个小厮：“这钱你们两个分了，算是给你们的辛苦费。”

到了外，走一段路，他对边的小厮：“破船还有三千钉，没想到这桑家，竟能把钱还了！”

桑钱氏颓然地坐在他边，拿了一桑条，一边他一边骂：“畜生，你这小畜生！”

李老板背着手往外走。

他拿了其中一块敲给桑钱氏听：“桑老夫人，你听这声，这声不对！这是夹铜洋钿。”

一来桑家人对原主很疼，她借了原主的重活一次，不好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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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赌咒发誓要改了，桑景云不信他。

这几年，桑学文总是前一秒指天发誓说自己要戒烟，一秒犯了烟瘾，就只想要烟土了。

陆盈和桑景丽，更是早就哭成一团。

桑景云见状，又：“，你给门加把锁。”

桑钱氏听到大孙女的话，见小孙女被吓得瑟瑟发抖，起把儿拖回屋。

“姓李的……”桑学文想骂人，但被李老板的小厮用挂在脖上的汗巾堵了嘴。

这两个小厮连连躬谢，谄媚地说着吉祥话。

一枚银元被称为“一元”，银角分量，有“一角”的，也有“两角”“五角”的。

桑景云这时又：“，我想跟你谈谈。”

穿来之后，桑景云不止一次思考自己的未来。

那两个小厮闻言，对着李老板，便是一顿恭维，夸李老板有远见。

她想过抛桑家人，独自去讨生活，但很快便将这念抛之脑后。

桑家。

桑钱氏一边泪，一边找一把黄铜锁，把桑学文和陆盈住的屋给锁上了。

李老板让他们将地上的银元装起来，把欠条给了桑钱氏：“桑老夫人，我们这就清账了！看在刚过世的桑老板的面上，我这次不收利钱，回桑少再来借，我可没那么客气了。”

桑钱氏收了欠条，恭敬谢：“今日多谢李老板通。”

这银元的价值，比不上纯度的银元。

洋钿是本地方言对银元的称呼，此时的银元，要求是九八纯银铸成，但市面上□□很多，那些□□，会多掺一些铜或者铅，敲击声便与寻常银元不同。

这些钱币之间，并不是等量换算的，照当日银价不同，换算比例不同。

李老板离开后，桑钱氏就关了院门。

李老板：“桑老夫人是个敞亮人，那就再补我一百个铜元吧。”

此时在上海，银元和铜钱混用，还有一比银元小的银质货币也很常见，这货币被称为银角。

说着说着，之前还撑着的桑钱氏，便泪如雨。

二来，她此时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女人，若没了家人，遇到事，怕是要任人宰割。

那日他抢走陆盈的银锁片，买了烟土回家，得知桑元善去世，就了过去，这些天都没再门，一副要痛改前非的模样。

银价贵的时候，一个银元能换一百三十个铜元，银价便宜的时候，一个银元只能换一百二十个铜元。

桑学文虽然混账，但跟从小着他的桑元善的关系，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