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就在这时，女郎脚的黑船没一片影，在起伏中，其素白丝履竟像是虚踩在金红波光之上。随着船前行，伊人在狭窄的甲板上姿轻盈，呈现若即若离的漂浮，仿佛她并非立于船，而是正循着粼粼光凌波而去，得令人窒息。

没有别，她转过，步履平稳地走向雾弥漫的江面，像奔赴战场，又像离开人世。

一个关于黄初八年的旧梦。

从太降为王, 在常人中是即位无望的贬谪，但在熟稔历朝掌故的门阀中，这却是个复杂的信号。只因东海王的封号极其特殊, 前朝东海王最终更是行了摄政之实。

洛之神，名曰宓妃。

每一篇骈文的起承转合都是在向坐在楼暗的行台大吏投诚，他们试图以此于正在重组的吏曹中谋得职位。每有堆砌辞藻形容此地为“社稷重兴之基”的佳句现，席间便传大量心照不宣的喝彩捧场。

李琮听着这些所谓辞宗挥洒才，心中一阵阵泛起冷的厌恶。论及辞藻堆砌、锦绣其外的文章，天无人能其右。方广场上士的词句，大抵不过是在拙劣效仿他的旧作。

这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席间士纷纷侧目，私议论其必为绝。李琮原本并不在意，但当画舫过楼阁窗，他捕捉到了女郎面的侧影。

她消失了。

, 早前的拒绝成了待价而沽的矜贵。只可惜, 女郎们很快收到消息, 司郎君在路途中折返行台，今夜不会现了。

他孤站在黄初七年的除夕，看着时间在这里折断。

李琮坐在临河楼阁二层的影里，手握冷掉的茶盏。他能觉到方投来的无数窥探目光，这优雅的狩猎让他到阵阵烦躁。他的思绪依然停留在永都。他想，此刻青青或许正在太极殿的烛火批阅奏折。而他，却在脂粉堆里被人当作弱的猎。

秦淮河畔，一片神往与唏嘘。

天地间唯一的她消失了。

那一瞬，他的心近乎停止。

于是, 众人将注意力投向坐在的东海王李琮。

并且，姿态也迥异。青青久经战阵，即便腰肢纤细，但骨骼也是足以支撑重甲、骑乘战的英。而前女郎，便是和寻常人家的姑娘相比，姿看起来也柔弱许多。那是近乎病态的纤，叫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一艘画舫顺漂至。

尽隔着面纱，尽光线昏暗，但那女郎的侧颜竟与青青如一辙。

“青青，哪儿也别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又小心。

可错觉上被剧烈的违和撕碎。青青成年后的气质如刀如戟，是立于台之上俯瞰众生的威仪；而画舫上的女郎，即便在黑暗中，气息也是清丽哀婉的清晰悲悯。

梦里一直雨，他在洛岸边看着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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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果决。很快，最后一片衣角也消散在白的虚无里。

更重要的是，与司复一样，这位前太至今也尚未婚。今日的东海王妃，未来依然有着升级为皇后的无限可能。

千百盏灯笼的映照，河面波光金红俗艳。此画舫通漆黑，未燃灯火，生生扰了氛围。船立着一位白衣女郎，隔着重重雾与嘈杂人声，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世人都，太笔神人之烂漫至极，但太心中除却苦闷，唯有不安与失意。

太像了！

曾几何时，他也以此为傲，沉溺于自己诗文的轻灵与浪漫。可此刻，陷在建康城的浮华里，他无比怀念来自永都的严肃公文，甚至记忆中，年少时观早课背诵的律条都可亲了。

他们极有默契地避开了“迁都”二字。这虽是建康城公开的秘密，却仍是朝廷尚未破的纸。他们便在诗文中极力渲染江东“王气东渐”“灵秀天钟”的异象，将地缘上的繁荣归功于行台的德政。

但是，江面静得可怕，她没有回应。

如今李琮贵为太保，领格院祭酒，虽在实权上逊于司复，却握住了行台新政中百工利的命脉。永都对他的任命意味，谁也不能断言这位温文尔雅的亲王未来没有翻盘的可能。

女郎着轻薄的面纱，江风勾勒她极细且韧的骨架。她横抱琵琶，形随船波浪起伏，周散发着静谧与疏离之意。

诗会的主题是歌功颂德。登台的士无不神采飞扬，辞赋尽是围绕行台颁布的《奖桑农令》与《陆通渠策》展开政治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