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xxi(3/3)

冬夜里。

跟鞋踩在草地上,走到山丘端时,她果然看见凑崎瑞央正坐在草坡上。

对方听见声响,转眸望来,神里透一丝意外。

她拉了拉裙摆,自顾自在他旁落座。

凑崎瑞央凝望着不远灯火通明的别墅,灯影被压缩得小小的。

远远看去,屋簷与窗欞间都系上了彩灯与冬青环,光在夜风里闪烁,隐隐透圣诞节的喜乐氛围,静静立在山脚。

叶尹俞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片刻,忽然轻叹:「好久没来这里了。」顿了顿,又笑了笑:「小时候只要不乖,就会被带来这里罚站。」

「这座小山,是我的秘密基地。」她指了指后门的方向,「那边的盪鞦韆是我爷爷帮我的。父亲教严厉,每次被带来这里,总代表我闯了祸。但爷爷会偷偷把我带来,陪我在这里玩一整个午。」

她转眸看向他,笑意淡淡:「我爷爷就说笑,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凑崎瑞央迟疑了一,低声补了一句,「我没有介意你祖父。」

「那就是在介意我嘍?」她挑眉,笑得俏

「你还真是一想藏的意思都没有。」叶尹俞笑得更朗,「放心好了,我不可能会喜恭连安,他也不可能跟我联姻。」

她眨了眨,语气带着几分调:「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四环顾一圈,神秘地凑近他,压低声音:「除非恭连安投胎成女生,不然我这辈不可能会喜上他……」她顿了顿,语带笑意,「就算他是忠犬八公也一样。」

凑崎瑞央微微瞠目,显然被她的直白吓到,也惊讶她能如此洒脱地说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忍不住开

「因为良心不安。」她角一挑,随即又加了一句,「而且逗你有趣的。」

「开玩笑的啦。」她抬眸看向远灯光,神若有所思,「只是觉得,你不会随便把话传去。这么久以来,我闹你那么多次,你却从没告诉恭连安,只是固执地跟我暗暗角力,这让我觉得很新鲜。」

凑崎瑞央沉声:「这不是恭连安应该承受的事。」

「嗯,这我同意。」她笑笑,神却透几分认真,「不过,暑假的时候我已经捉他好几次了。」

「暑假?」凑崎瑞央微微皱眉。

「对呀,暑假你回日本的时候,他在图书馆校服务。」她神一转,带戏謔,「那时候的他,本就像一隻有分离焦虑的小狗。」

凑崎瑞央怔了怔,微微歪,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他只要听到关于你的话题,就立刻有反应;你有事,他总是第一个来挡。」她语气一顿,拉尾音,目光亮亮地盯着凑崎瑞央:「而且你应该也知,他一都不是主动的人。可从一开始,他就主动找你分组,这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凑崎瑞央怔怔无语。——恭连安,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那自己呢?在旁人里,是否也早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你就别再为难那隻八公了。」叶尹俞打趣,随后语气收敛,「我知你一定介意我和林家走得亲近,但那只是因为我们从小就是世。」

「我不是介意这件事。」凑崎瑞央顿了顿,仍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只是——恭连安,什么都没提。」

叶尹俞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还不明白吗?恭连安就是那样的人。不在意的事,他本不会放在心上;在意的,他才会牢牢抓。他没提,是因为这层关係对他毫无意义。」

凑崎瑞央眸光一时邃,心底却翻另一层复杂。

可偏偏,他就是希望——恭连安能把那些「自己不在意的小事」也告诉自己。

就像恭连安会去在意自己的一切细微心思一样,他同样也在意着恭连安不以为意的那些事。

「……不过,八公?」凑崎瑞央忽然捕捉到话里的重

叶尹俞弯:「就是东京涩谷车站的那尊雕像呀。ちゅうけんはちこう。」(译:忠犬八公。)

她抿笑得灿烂:「你不知吗?一隻叫八公的秋田犬,每天在车站等主人班。主人过世后,它依然守候了十年,直到最后一刻。」

凑崎瑞央愣了愣,睫轻颤。

「恭连安简直像极了那隻八公。」叶尹俞看着他,语气半是调笑半是慨,「暑假你回日本,他在这里几乎就是苦苦等着,忠心等你回来。」

凑崎瑞央角不受控地颤了颤,底隐隐漾起笑意。

「青纶会那次,他其实是偷看了我的邀请函,才有机会去见你。」

「什么?」他惊讶抬眸。

「没想到吧?」叶尹俞笑意更,「恭连安了多少格的事,全都是因为你。」

她话音刚落,忽然目光一转,不远有个影快步近。

凑崎瑞央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恭连安眉锁,神里满是焦灼,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他与叶尹俞四目相对,彼此都看见对方底的笑意,一刻竟同时忍不住笑声来。凑崎瑞央眉弯弯,那笑意乾净真切,是这两日来最真心的一笑。

「我该走了。」叶尹俞起,拍拍裙角,临走前忽然侧,「对了,我那个小秘密,除了你,也只有恭连安知。告诉你,是因为他先知了,所以我才在暑假时拿他气——当作报復玩他。」

她说着,调地衝凑崎瑞央眨了眨

她与恭连安肩而过时,恭连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慍意,压低声:「不是跟你说过,只要看到他就立刻告诉我吗?」

叶尹俞却只是耸耸肩,尾微挑,半笑着离开,脚步轻快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恭连安快步走到凑崎瑞央边。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在对上他时瞬间来,透

凑崎瑞央站起,没开说话。

恭连安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低哑而温柔:「央啊。」

半晌,又忍不住问:「为什么生气?」

凑崎瑞央底的光芒缓缓柔和来,神中带了几分歉疚。这两日,他确实太任了——而恭连安,是他唯一能够任的人。

他轻轻将脸颊往那温的掌心蹭了蹭,仍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