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3/3)

爹那个心,随便给我打了几手掌挨了几家法,没啥痛的。他要是真生气了,我就要被爹娘揍了。他俩没真生气,还给我偷偷送心,虽然什么都没直接说但我都知——哦,心,你饿吗?我还留了,是四娘的桃酥呢。”

夏鲤忍不住笑了,明明跟这位男孩算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总有一熟悉

“是有饿了。”

夏鲤的话让夏屿欣喜若狂,二话不说就从角落摸一碟心,没沾灰,他松了气。但上没有帕,不好递过去,还在纠结时候夏鲤已经拿门闩,推开了门。

月光漫过门槛,照亮了里那个小小的影。

夏屿站在一堆稻草中间,手上捧着个白瓷碟,碟里整整齐齐放着三块桃酥。他显然没想到会直接把门打开,还愣怔着,龙大小的黑眸亮晶晶的。

“阿…?”

夏鲤穿了一件月白衫,外松松垮垮披着件浅蓝外衣,约是夜里起风随手上的。衣摆被得起伏不定。背光的脸几乎月亮,走近时才看清她素静的脸。

像是月神。话本里的嫦娥,惊动了便会回到她的月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去,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夏鲤也在看他。

十岁的男孩,个,估摸着在他的。穿着藏青锦袍,有些脏了,蹭了灰。脸倒是净净,眉生得极好,一双似的,带的灵气。左方恰好生着一颗小痣,更显男孩清秀可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夏屿回过神来,慌忙把碟后藏——他不知为什么张极了。

“这脏,你别踩,有草屑…”

话还没说完,夏鲤就跨过门槛,走到他面前。

“不是说给我吃吗?怎得藏着?”

夏屿眨眨忙把碟递过去。

夏鲤拈起一块,咬了一。桃,酥层层分明,馅料新鲜,甜而不腻,香果甜化在腔里。她嚼着,对上男孩期待的表

“好吃。”

夏屿就笑了起来,笑得睛弯成两月牙,了两颗小虎牙。

“那当然,四娘心最好吃了!”他把碟往前递,“阿多吃,你肯定很饿,毕竟平日这个时辰早睡了。”

夏鲤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目光说不清地沉重。

夏屿被盯得有些面红,只得没话找话:“,要不要坐来?站着多累啊。”

他手忙脚地把自己堆的草窝扒拉平整,又用袖掸了掸,想让她坐。

夏鲤看着他忙活,忽然蹲来,就着那个草窝坐

夏屿愣住了。

,地上脏…”

“你不是也坐这儿?”

“这哪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我是女孩?”

夏屿眨,放弃挣扎,又蹲来挨着她坐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草窝里,中间放着碟桃酥。月光从敞开的门来,照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灰尘。

,娘跟我说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夏鲤转看他。

原来他都知

男孩低着,手指揪着稻草:“其实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阿。我本来想明天来找你,而不是现在这个样——怎么想现在这个样还是太丢脸了嘛!我还想…”还想着以何威风堂堂的样登场,让失忆的对她刮目相看而不是冷冷淡淡。

“还想什么?”

夏屿觉得要是把那些话说来肯定会被嘲笑。

“没什么。没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

夏屿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抬起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不过我还是很开心,阿主动来找我哎。”

虽然很可能只是路过好奇往这里望了望。

“还关心我冷不冷,疼不疼,还吃我给你的桃酥。”

他笑起来,笑得很灿烂,像小太

“你不记得我了,但是还是愿意来找我。这就够了!”

夏鲤看着他傻气的笑脸,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一声哽咽。

她不是你的阿,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她的母亲叫林静玉父亲夏康国,弟弟虽然跟你一样的名字。但她知,她只是占据了这的外来者。

她应该告诉所有人真相,也许她真的是什么邪祟,如果被祛除,真正的夏鲤会回来,所以她应该——

“阿?”夏屿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角。“你别哭。”

夏鲤才发现自己哭了。几乎泪满面。压止不住。

“阿别哭,别哭。”他站起来帮她泪,慌张地看着她。“肯定是我说错了话,阿别哭,阿屿错了。”

夏鲤止住了泪,看着夏屿慌张又真诚的脸,忽然就笑了。

她抬手轻轻他的脑袋。

夏屿愣住了。

“阿?”

“我没事的。阿屿没有错什么,只是今天风有大,睛痛。”

“是不是灰去了?要不要我给你?”

夏鲤忍俊不禁,拒绝了,见他有些失落又哄:“桃酥很好吃,谢谢你给我留着。”

夏屿闻言咧嘴痴笑,“阿就好,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你留着!”

“都留着,那你吃什么?”

“我吃的。”他很自觉地说,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夏鲤没说话,又茸茸的脑袋。小孩似乎被这样温和对待,总是跟猫猫狗狗般喜悦。夏屿几乎就要靠在她的上,任由她抚摸。

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小萤压低了的呼唤:“小?小您在哪儿?”

夏鲤收回手,站起来。夏屿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

“阿要走了?”

“嗯,待得是有些久了。”

夏屿,送她到了门

夏鲤想到自己打开的门,纠结着要不要锁回去——

,不用给我重新闩上,明天我就可以走啦,今晚我也会老老实实受罚的。你放心。”

夏屿像是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阖上半扇门,“昂,我等会就会关上,我可听话了。”

夏鲤失笑,又他的脑袋,了别。走了十步,又回看他。

月光里,那个小小影藏在两扇半开的门中间,正望着她,见她回,立刻又笑起来,使劲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