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答案(2/2)

他在张。或者说，在极度压抑着什么。

也许，那晚的ktv，不止是严家为她和她背后的薛家、为瞿砚和背后的瞿家设的“锁局”。

“咔哒。”

瞿砚和没说话。

最后一个问句，她几乎是嘶喊来的，带着哭腔，在封闭的车厢里撞令人心悸的回响。

“结果，临门一脚。公示前一天晚上，风云突变。瞿家煮熟的鸭，飞了。”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一温度，“标书被认定有‘技术瑕疵’，失去了最终资格。标，最后落在了一个之前听都没听过、像是凭空冒来的‘什么联合’手里。当时圈里议论了一阵，但很快就被压去了。”

她像是在努力回忆，但每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

车里安静得可怕。风声，引擎声，还有她自己越来越重的心声，咚咚咚地敲着耳。谌巡也不再敲椅了，但他存在反而更，像一蛰伏在影里、等待着饕餮盛宴的窥视目光。

一个字都没说。

薛宜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到意外，可那平静底，是冻透了的河面，裂开了细密的纹。每个字都像一颗的冰珠，从她嘴里吐来，砸在车里的地板上，发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回响。

她了气，那气去，冰凉冰凉的，一直凉到肺叶最，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

他依旧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朝着既定的方向开。绷得像一块被寒冬冻透、又被重锤反复锻打过的冷石，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嘴角抿成了一条失去血的、苍白的直线，仿佛用尽了全力气在封缄着什么。

她终于把目光从瞿砚和脸上移开，看向前方逐渐被晨曦染上灰白颜的路尽，可话却是对着他说：

答案，是。

车厢里的空气，已经不是凝固了，而是像被了所有氧气，变成了一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胶质。谌巡不知什么时候摸了那个银的zippo打火机，在修的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没烟，就那么一一地、漫不经心地着开关。

等周遭的人回过神，这个曾经不起的“瞿二”，已经站在影与光明的界，影投得比谁都。没人再敢轻易凑上去，拍他的肩，叫他一声“小和”。

车还在平稳地行驶，窗外，天际线的灰白越来越多，渐渐渗了些许暗淡的金。新的一天，无可阻挡地来了。

她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记忆里的某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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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的火苗蹿起，照亮他半垂的睫和底一丝了然又玩味的微光，又瞬间熄灭。他彻底不吭声了，整个人舒服地陷后座柔的影里，只有那双睛，在明灭的火光间隙，亮得有些瘆人，像夜间捕的兽瞳，饶有兴致地、不带丝毫地在僵持的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等待着一幕戏码上演。

也许，对瞿砚和而言，那同样是一个……“局”。一个他或许窥见了几分真相，却依然选择踏的局。为什么？

“我记得清楚的。”她开，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睛却一眨不眨，死死锁着瞿砚和瞬间变得更加僵、仿佛冻住的侧脸廓，“大概是……我事前半年？还是更早一？一吗？”

她没有用问句，但每一个停顿，都比最尖锐的质问更有力。

她死死盯着瞿砚和瞬间苍白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当年东港新区那块地，真正的，不是边边角角，是心区的商业综合开发。瞿伯伯，”她顿了一，改，“瞿叔叔，和陈义平，为了那个主导权，抢得睛都红了，台面不知过了多少招。听说，瞿叔叔已经打通了最关键的几个环节，胜券在握。”

可是薛宜看见了。

她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周围的肤，已经泛起了一圈缺氧似的、骇人的青白，甚至微微透着紫。那力量大得，仿佛不是握着方向盘，而是掐着谁的脖，或者是……扼着自己的咽。

“我后来，好像是无意间听谁提过一嘴，也可能是从哪里扫过一相关的材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锐利，“那个中标的联合，其中一个占不低、但非常隐蔽的东……背后代持的人，姓陈。和陈义平，拐着弯，能沾上亲。”

。

“那块地，后来开发成了现在东港的‘世纪金座’，陈义平凭着这个政绩，往上又蹿了一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在瞿砚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只手背，因为过度用力，肤绷得发亮，底青蓝的血一暴凸起来，蜿蜒狰狞，像一秒就要撑破肤炸开。指关节得死白，指甲掐掌心，留几个月牙形的、的凹陷。

“你心里清楚得很，那天晚上你自己就是那个饵！你是故意的！”薛宜的声音陡然，带着一豁去的尖锐，每个字都像碎玻璃，狠狠刮过车厢凝固的空气，“陈义平也在，对不对？你本就是想借那场混，借那些‘毒’的手，让他自恶果！然后呢？然后你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严家上，推到那些争权夺利的烂账里！”

“是我坏了你的事！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我，结局本不会那样！你本不会受伤！”她的泪毫无预兆地冲上来，混合着大的荒谬和刺痛心肺的愧疚，“你是为了把我去！如果不是为了送我去，你原来的计划，那些女孩……那些女孩是不是本就不会死？！是不是！”

舞台中央，只剩了薛宜，和依旧沉默开车的瞿砚和。

一个更冰凉的念，比车窗来的晨风还要刺骨，顺着她的脊椎骨慢慢地、一一地爬上来，冻得她后牙槽发酸，牙龈发。这念和她刚才被迫拼凑来的、严家那盘冷酷的棋局，隐隐约约能对上榫卯，但指向了一个更、更黑、也更让她胃里控制不住翻腾的方向。

她看见他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上动了一。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吞咽的不是，而是某翻涌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压去的激烈绪，或者是……难以启齿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