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2/2)

“泥潭里的脏猪!”

凭什么?她凭什么不能?

她没有回答,只是也不回地走了去。门在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得几乎站不住,但她知自己对了。代价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原本已经谈好的几个小角,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个没了文。经纪人打电话来时,语气从最初的安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冷淡:“阿尔托,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他整个人像一尊被血祭的雕塑,僵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从茫然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死寂的空白,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随即有人冲上来试图住她。她看着冯斯特那张仿佛死了一样的脸,看着红的油漆在他脸上勾勒稽而可怖的纹路,腔里积压了五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她放声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尖锐而肆意,像一把刀划破了所有虚伪的面和安宁。她笑得弯了腰,直到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双臂,她还在笑。

她开始像个鬼影一样,四打探冯斯特的行踪。这并不容易,冯斯特边的安保虽然算不上铜墙铁,但也不是她一个无分文的龙演员能轻易接近的。但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她在冯斯特常去的几个场所附近徘徊,记住每一辆的车辆,每一个的面孔,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的活动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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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没有想过后果,但她不在乎。被封杀?她已经被封杀了。被告上法?她一无所有,拿什么赔?十一四十七分,慕尼黑八月的夜也凉飕飕的,可她却像是一团火燃了起来,觉不到丝毫的冷意。会所的门开了,冯斯特走了来,微醺的脚步有些虚浮,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穿着的定制西装,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餍足。

慕尼黑这场似乎没有尽的寒冬突然冰雪消了般,盛夏悄无声息地走在了她的后。

整整四个月过去,冯斯特参加了一场圈的私人宴会,地在一家不对外公开的档会所。阿尔托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躲在街对面的影里,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是她在五金店买的最便宜的那刺目的臭烘烘的红油漆

不久后,团队放弃了她,她像一颗被踢的行星,在娱乐圈的边缘地带孤独地漂。她跑过无数个龙,有时候是三级片里街边的一,有时候是在镜前一晃而过的路人甲。她凌晨四起床,坐两个小时的公赶到片场,在寒风里等上七八个小时,只为了那几秒钟的镜和微薄的酬劳,若不是还有菲妮借她钱,她连燃气费都不起了。

可日一天天过去,希望像指间的沙,越攥越失得越快。她是一粒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轻飘飘的,连风都不屑于动她。她开始睡不着觉,每到夜,当整座城市陷沉睡,她睁着睛盯着天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酒店房的画面,还有他那句轻飘飘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

她开始破大骂,冯斯特终于回过神来。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阿尔托被拖走的时候,她的嘴一刻也没有合上。

她科班,台词功底扎实,形优秀,对角的理解力和她合作过的人都称赞过。她凭什么要被一个只会用权势压人的老男人踩在脚?凭什么她要为了一次拒绝,付这样的代价?她受不了了。愤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不过气来。她要让他知,人类想轻而易举碾死一只蚂蚁,可蚂蚁也是会咬人的。

他看起来那么得意,那么在上。仿佛两年前那件事不过是他漫人生中一个微不足曲,他甚至可能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脸,不记得他试图买断一个女孩的尊严和未来。阿尔托肌起来,像猎豹一样从影里冲了去,“冯斯特!”她大喊他的名字,冯斯特闻声转,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桶猩红的油漆已经劈盖脸地浇了来。稠的的红从他的倾泻而,顺着他的脸、他的脖、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蜿蜒淌。

她的笑容,一本能的厌恶从胃里翻涌上来。

慕尼黑的寒冬竟然那么——到她看着那些不如她的人——台词功底差的、形不过关的、甚至连基本走位都不会的——一个个爬了上去,拿到她连试镜机会都没有的角——这个行业竟然可以让一个人因为拒绝潜规则,而被彻底埋葬。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在她心上来回割锯,起初,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再一次看见。

她笑得泪都来,泪模糊间,路灯的光在她前绽开成一团团温的金,朦胧而柔,周围的绿树郁郁葱葱,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沙沙的声响。树冠密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那些绿的叶在路灯的映照,泛着油亮的光泽。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她叫骂声的和声

“抱歉,冯斯特先生,”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努力保持着平稳:“我想靠自己的实力。”冯斯特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神冷了几分。“靠实力?”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韦尔小,你知这个圈里,有实力的人有多少吗?你凭什么觉得你能?”

“你这个狗杂!”

“你以为你封杀得了我?我不怕你!臭蠢货!你听见了吗!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