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那时候,他们镇上的治安并不好,人贩子偷小孩这种事并不稀奇,他哥以为他失踪了,疯了似的到处找他,嗓子都喊哑了。

等他在长街尽头的两元店里玩玩具,听见外面好像是他哥在喊他,慢吞吞地推门出去回应时,他哥就像头浑身着火的野兽,迈着那两条长得跟杀人凶器一样的大长腿,沉着脸朝他走来。

然后二话不说,抬腿冲他肩上给了一脚,直接给他踹飞。

“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他哥的喉咙像吞了什么铅状物,连声音都发着喑哑的肿。

他摔在雨水淋漓的路面上,哇地一声哭出来,然后气愤不过,倔强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扭头又要跑。

他哥干脆一把揪住他衣领,拎小鸡似的给他拎在半空,另一手沾着雨水的冰冷手指死死地掐着他的脸,一双猩红的眼睛恨不得瞪穿了他。

“我在跟你说话!我他妈让你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哪里别去!!听见了吗!”

“呜呜呜呜听见了……”

他当时就决定一辈子都不原谅他哥。

去街上捡瓶子卖破烂睡桥洞底下都不和他哥住。

他一回家就摔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绝交信,虽然那封信大部分字都用的拼音,但纸面整洁,语气严肃,也算是份正式文件。

但等他义愤填膺地拿着绝交信推门出来,发现他哥正站在客厅门口背对着他脱雨衣,脚边淌了一地的水。

雨衣是半截式的。

夜晚小雨转暴风雨,他哥应该是怕风大把雨伞吹坏,穿着那件小雨衣跑去外面,下面的牛仔裤和板鞋都shi透了。

他有点儿心疼,就冲白天踹他一脚的那狗畜生喊了声“哥”,问他干嘛去了。

他哥抹了把shi淋淋的脸,低头咳嗽几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超大个儿、超级香甜的烤蜜薯递给他。

“掰开,吃中间的,中间的甜,剩下的我吃。”

完犊子。

绝交信从他指缝里滑落到地上。

他又觉得他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第二次,他高中叛逆期。

他十七岁,他哥二十七岁。

他哥在上大学的时候转行做演员了,他为此没少跟他哥吵架。

他哥从小到大学习都贼好,学神级别的那种,随便考考就能甩第二名八十条街的那种,可他哥最后考了本地的大学。

本地的,学费便宜,一所连博士点都没有的破二本师范大学。

他哥的大学,离他的小学只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但当时他还小,没意识到他哥为了照顾他放弃多么重要的前途,所以等十年后他上了高中才终于明白过来,他哥是个混得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和他哥不一样。

他学习不好,中下游,到了高中更是吊车尾,每当在课堂上各科老师跟他们强调高考成绩、强调考一个好大学的重要性、强调高考改变命运,尤其是能改变他们这种出身小县城的学子们的命运,他不耐烦地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心里闹腾又窝火。

上高中时候,他几乎每隔几天就给他哥打电话。他拿着他哥给他买的最新款手机骂他哥,什么难听的话都讲,然后临挂电话,又开始傻了吧唧地掉眼泪。

他哥一直很沉默。

沉默地听他发疯,沉默地听他哭,最后再风轻云淡毫不在意地说一句“都是陈年往事了,我都不在乎了,你在乎什么?”

那时候他哥虽然已经在演艺圈闯荡五六年了,但还是个只能接配角戏的十八线小演员。可他哥说十八线小演员也能赚不少钱,比当老师赚钱,让他在老家这边安心学习,还告诉他学习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最后就走体育生。

他哥知道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体能了。

他哥砸了不少钱给他报各种补习班,语数外理化生,画画表演之类的兴趣班也报过,还想着让他考雅思托福,送他出国留学,最后却发现他真的一个都念不下去,英语撑死只能考个及格分,因此判定他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种类型。

他哥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就说他喜欢运动挺好的,身体健康就行。

他不知道该怎么再骂他哥了。

他喜欢去健身房练格斗,一般都是把他哥当做假想敌来揍的。

成天烦躁躁的,他心不在焉,根本学不下去。

他在学校里浪荡度日,他哥奔波于各地接通告、试镜,睡机场、睡车站、没日没夜的工作。

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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