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莉娅（xia）(2/2)

“……我就能彻底死心……”

时间停滞，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秒，她听到窗传来咔哒声，冷风来，她睁开睛，到自己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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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归结底，她的也只是那个来自过去的幽魂，那划过夜空的幻影，她的是追逐的自己，是那个还能梦、还能幻想、还能快乐和悲伤的自己。如果她停止，她将彻底麻木，如果她不再追逐，她的希望也将彻底死去。

“如果……能和夜翼一次……”

她闭上，堕自己的地狱，自己的牢笼，火苗熄灭，那个十七岁的女孩死去了。

其实她知，他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自尊自？你能不能不要把发染红？你能不能不要犯贱？但他是个好人，是个尚的人，温柔，善良，呵护她的心，就算呵斥她，也只会说：“你能不能不要跟踪我了？”

于是她知，他的耐心即将耗尽，好人终会翻脸。

夜翼现了。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些固执，一些尊严，而在夜翼面前，她又把那仅剩的尊严抛弃。

她在毁了自己，她知，而她更想知，她还能堕落到什么程度？她的人生已经烂完了，但还能再更烂一吗？

黄金男孩，笑容像太，嘴如珊瑚，牙齿似珍珠，那么，那么好，是草原上盛开的鲜，是悬崖上屹立不倒的松树，是山洁的白雪，是风中飞旋的希望之。他的姿多么优雅，他的动作多么灵活，他是她的王，她的英雄，她在林间跃的知更鸟。只有全心地着他，她才能从现实的痛苦中离，她才能忘却生命的烦恼。她愿意把她的一切都献给他，她的血，她的灵魂。他是她失去的肋骨，是她破碎的心脏，是她吞的，卡住嗓的禁果。

唉，夜翼，夜翼。她是他人生的污，是他鞋上的泥，是一直跟踪他的疯女人，是他狂的追求者，合该被唾弃，被鄙视，但他仍旧对她很好。他皱着眉看她，叹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她如痴如醉地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漂亮的嘴一张一合。他用卡里打她，她甘之如饴，他骂她，揪住她的发，她脸上泛起红。“你真是疯了！不可理喻！”上上次，他气急败坏得吼她，“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她不是不愿意吃药，她当然试过，唉，她试过。吃完药，她就什么也觉不到了，她能睡十四个小时，只有十个小时清醒。她的双手颤抖，拿不起重。停了药，她就又活了过来，又有力气了，能跑能，能哭能笑。有时候，她心好，就吃一颗药，有一次，她持了一周。但药毕竟是药，有很的副作用，她断断续续地睡，断断续续地醒，终于受不了了，把药一扔。但夜翼不放弃，他总说，你要时吃药，我问过医生了，药要至少两个月才能起效，副作用要至少两个月才能缓解。他会问她，你吃药了吗？他盯着她吃药，她就把药藏在底，等他走后吐来。他把药推她咙，她就抠自己的嗓。最后他投降了，毕竟，他也不能总是看着她。

但是……尸了最后一次挣扎，野草化作的余烬上蹿最后一星火苗，她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从她的间叹。

但她忍不住。

她也会到疑惑，明明她连唐人街都不好意思回，连叔叔阿姨、一起大的朋友都不好意思联系，为什么能这么厚脸地、锲而不舍地、被拒绝也不放弃地、卑微贱地，追着夜翼跑来跑去？后来她才明白，这两件事，其实一两面，正是因为她追着夜翼跑来跑去，她才不敢回去，正是因为她不敢回去，她才追着夜翼跑来跑去。自卑的反面是自大，自大的反面是自卑。只有自信的人，才会温和，谦逊，辱不惊，就像夜翼。

可他提起唐人街，提起她的父母，提起她的阿姨，她就哭了。

她到自己在说梦话，她怎么可能和提姆说这些呢？她把电话挂断了吗？她到天旋地转，飘在空中，血倒，重脚轻。

然后是上次，他冷冷看着她，什么也不说，没有教育，没有训斥，没有劝导，没有呵骂，只在最后丢一句：“再让我看到你一次，就把你关阿卡姆。”

她等着他的半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不要这样。”

她躺在床上，像是睡了，又像是死了。

她太坏了，她想他动手，由他，亲自动手，把她关阿卡姆。她会死吗？她会疯得更厉害吗？她会成为另一个哈莉·奎因吗？她会成为他的宿敌，被他永远记住吗？他会……杀了她吗？

只有过去的剑能杀过去的人。

“我只是……一直不死心而已……”

人街，即使幸运降临，她也抓不住那个机会。

提姆在说话，她却听不见了。她回望自己的过去，看向自己的未来，终于意识到，正是因为跟踪是追求最不可能成功的手段，她才如此追求夜翼，才一直跟踪夜翼。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才为了保护自己，故意走向那条死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用面对追求失败的痛苦。厚颜无耻是和骄傲的保护。她不要脸，是因为还有脸。

“我明天……要回哥谭了。”她盯着天板，已经哭不来了。

她知他和蝙蝠女孩暧昧不清，知他和星火意笃。他和星火分手时，她卑劣地到兴，鼓起勇气向他告白，被他狠狠拒绝。他当年送她的围巾，她一直带在边，舍不得穿，宝贝般地收在箱里，时不时拿来看一。她把发染红，染成蝙蝠女孩的红，染成星火的红，他看到了，神复杂地对她说：“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