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5)

熊瞎又说，我们是过命的，是手足亲人，是最好的好朋友。好朋友和一般朋友不一样。

熊瞎说，因为我们已要死了。你既然有吃的，你就吃吧，技不如人，我死也就死了，记得将我二人衣服扒，还能些用。

小乞儿问，你们既然活着，为什么不说话。

饭桶无力反抗，熊瞎只听到他破大骂了半晌，慢慢消停去，最后竟虚弱地说，好吧，你穿走吧，等冬了，你活着吧。

只等跑老远，饭桶饿得再走不动，一栽在地上，说，你吧，真晦气，我今天就死这儿了。

小乞儿将他俩挨个儿拖走，缩破屋里，分了几吃，他俩嘴里。

他俩说完这句，开始躺在地上一等死。

另一个小乞儿静悄悄地走过来，用一树枝将他俩都了一遍，疼痛令他俩惨叫，那小乞儿惊讶，还活着呢？

他仨本就是两手空空的乞儿，这辈能拥有的东西，实在不多。

虽然有泪，有血和痛，但他们四个都是笑着的。

或是被罪魁祸首杀死，虽抱憾而亡，但终于有脸去见地故人。

再不会有将事给八方楼主去办更让人放心的了。

“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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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将罪魁祸首斩杀，然后大哭一场。

“我知，”秦嵬说，“你也从没叫我失望过。”

打到一半，大乞丐来了，想将他俩一锅端了。

却从没想过会是今日模样。

秦嵬了几气儿，才笑着用气声：“我累了。”

饭桶见他瞎，即便知他在附近乞儿里恶名远扬，也因饿得而壮胆偷他。却不想熊瞎听到他脚步声，当即反击，二人为几把野菜大打手，卑贱地在泥地上厮打。

听到这乞儿拿自己当诱饵，熊瞎和饭桶险些气死，躺在地上半晌，又懒得多说。

雪落来，天地万，仿佛都沉沉睡去。

那日起，他们就是三个人了。

饭桶嘟嘟囔囔说，我听说书的说，江湖上的人都要有三样东西，一样是兵，一样是钱财，一样是朋友。咱仨是注定没前两样了，我寻思至少这辈还能有最后一样么。

熊瞎摸过木，了饭桶一，说，好好地吃饭，你放什么呢？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拉着饭桶，饭桶也不问熊瞎要把自己怎样，两个乞儿就这样在泥地上走去几百步，又倒在半。

年少时的熊瞎已不记得自己为何被遗弃，只知自记事起，就在别人收割过的田里一寸寸地扒拉，找到能吃的草或拇指大的地瓜，便带着泥狼吞虎咽地嘴里咽。

竟然会是笑着的。

有一天，饭桶问，咱仨算朋友吗？

“睡一会儿吧，”沈云屏用自己痉挛的左臂环住他的脖，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像当日二人从观景台掉落后，在石中那样将他搂得很，“你已得足够好，我还在这里，剩的给我，难你还不放心？”

熊瞎当即丢他要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开始扒饭桶上的衣服。

那小乞儿说，幸好你俩在挨打，我趁他们没看到，偷了他们的破袋来，够吃三天的了。

三个小臭匠凑在一，有过大打手的时候，也有过为一吃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那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死其实是一解脱。

“哦？”

两人当即结盟，一冲杀去，才算躲过一劫。

饭桶和犟磨盘都不说话了。

但那时候二人却没等来解脱。

他在这时候遇到的饭桶，一个比他更“穷凶极饿”的乞儿。

熊瞎听这小乞儿脚步声，是方才混战里远远跟着的一个。

犟磨盘差把吃的掉地上，赶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找落的饼渣，骂，你说什么胡话？

寂静。

饭桶说，但你别得太快了，不然我俩的衣服，你很快就不够穿了。

另外两个小乞儿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互相推搡着搂到一起。

他想了想说，我们不是朋友。

他说完这句，觉得浑轻松。

饭桶从地上挣扎起来，跟熊瞎又厮打到一。两人气吁吁，最后熊瞎爬起来，将饭桶从地上拽起，连拖带拉地向前走。

秦嵬微笑：“我知。”

求生让熊瞎像狗一样在地上咀嚼，旁边饭桶则是一边嚼一边打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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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时候，还是凑在一勉生火，挤在火堆旁，裹在破毯里，三个人胡诌自己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讲给对方听。

这话也不知为何让熊瞎觉得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鼓鼓起来。

这他俩都没了力气，决定一起等死。

熊瞎嫌弃，你上衣服还没我厚实呢。

秦嵬在这寂静中梦到年少时的自己和磨盘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