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樟木箱(1/2)

&esp;&esp;第26章樟木箱

&esp;&esp;这青衣少女的话似逾千斤,压得汪阿嫂几乎喘不过气。

&esp;&esp;汪阿嫂慌张低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sp;&esp;“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夫郎知道便行,”赤华低头睨着地上的张大郎,嘴角上讥讽的弧度逐渐加深:“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份上,今天二十八,距离初一还有三天。”

&esp;&esp;张大郎灰败的脸上惊惧交杂,紧贴骨骼的脸皮止不住地抽搐着,似乎下一刻便要被吓得昏厥过去——

&esp;&esp;还有三天!她曾断言他活不到初一!而他的身体也的确越来越差!就连怎么被抬到这里都毫无知觉!

&esp;&esp;可是,他不能说!

&esp;&esp;他若说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esp;&esp;可若不说,难道真的死路一条!?

&esp;&esp;他一番天人交战,一旁的汪阿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esp;&esp;只见她全身紧绷地坐在地上,一双肿泡眼死死地盯着张大郎,转眼间已是冷汗淋漓。

&esp;&esp;而张大郎呢?

&esp;&esp;他失神地望着砖瓦屋顶,不断地自我开解,又宽慰自己,或许周围的人听不懂也未可知……

&esp;&esp;可视线稍移,便见那古怪的女大夫,一双杏眸似是淬了毒的冰锥,一下就将他所有的侥幸念头都钉死在原地!

&esp;&esp;丢脸和活着,孰轻孰重,他难道还分不清?

&esp;&esp;不就是丢人……

&esp;&esp;他在心底挣扎衡量良久,忽而阖了阖眼,无力地咬了咬牙,认命一般低声乞求道:“额说,我说,让他们都出去……”

&esp;&esp;赤华不语,挑了挑眉。

&esp;&esp;张大郎没听见有人发话,也没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眼皮子颤了颤,认命地睁眼,发现周围一圈人的目光还是聚在自己身上……

&esp;&esp;“十五那晚……我去了临渠巷……十二那晚我去了西北街……”尽管他的嗓子因为滴水未进而沙哑难听,但还是在竭力掩饰自己曾经的去向。

&esp;&esp;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阿嫂站得近,哪怕听清了,还是不明所以。

&esp;&esp;这有什么关系呢?临渠巷周边贫富混居,而西北街那边却都是跟她们一样的平头百姓。

&esp;&esp;“司娘子,他方才说的……”一旁抱着小珠儿的钱阿嫂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蹙着眉不解地开声。

&esp;&esp;临渠巷……她家就住在那里。

&esp;&esp;赤华走过去,熟练地抱过小珠儿,温声笑问:“小珠儿,别怕,我新做了橘子糖,等下给你糖吃。”

&esp;&esp;她凑到小珠儿耳边,抬手指着地上的张大郎,低声问:“你认得他么?”

&esp;&esp;这女大夫与小孩儿莫名的互动让在场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esp;&esp;小珠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皱巴着脸想了许久,搂着赤华的脖子的手紧了紧,小声答道:“不认得了。”

&esp;&esp;赤华看着小珠儿懵懂的双眼,柔声解释:“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可我还是要告诉你,那天夜里就是他躲在暗处吓唬你。”

&esp;&esp;小珠儿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附到赤华耳边,轻声细问:“这是……那个‘鬼’?”

&esp;&esp;用“鬼”来形容张大郎,倒是贴切,毕竟这才是真正的“窥鬼”。

&esp;&esp;赤华笑着,从柜台后拿出一碗黄澄澄的橘子糖塞到她怀里:“对的,小珠儿真聪明,那你现在还怕吗?”

&esp;&esp;“不怕了。”小珠儿捧着糖,用力地点头。

&esp;&esp;赤华放她下地,她兴冲冲跑到钱阿嫂跟前,脆生生地叫道:“阿娘,小珠儿不怕了!”

&esp;&esp;张大郎家离医馆不远,几人说话的功夫,张柱子已经提着一只褐红木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跑近了还嚷着:“阿娘,我试着找钥匙但没找到,只能连着里头的东西都拎来了……”

&esp;&esp;赤华轻笑。

&esp;&esp;当然找不到钥匙。

&esp;&esp;那把钥匙一直被张大郎藏着,只有他得了藏品或者想要回味时才会开锁。

&esp;&esp;张大郎乍见儿子拎着一个箱子跑进来,头昏脑涨之下不由多看了一眼——

&esp;&esp;不好!

&esp;&esp;他情急之下挣扎着想要起来,奈何身体僵硬不听使唤,嘴巴开合着,不知为何只能发出微弱气音:拎回去!

&esp;&esp;只是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聚在那口樟木箱上,压根没人注意到他的急色。

&esp;&esp;过门槛的时候,也许是张柱子太匆忙没留意脚下,也许是门槛凭空拔高了几分,他被门槛狠狠一绊,双手提着的箱子顿时脱手——

&esp;&esp;砰——

&esp;&esp;樟木箱一下子摔到地上,箱盖甩开,重重磕在张大郎手背上,木箱则倒扣在地,里面的衣物全倒了出来——

&esp;&esp;“呀嗬——”张大郎的惨叫中,汪阿嫂捂住心口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屁股跌坐在地——

&esp;&esp;青蓝、本白、赫褐等各色衣物散了一地!

&esp;&esp;箱子不是上锁了吗?在场众人恐怕都有这个疑问。

&esp;&esp;手背剧痛中,张大郎缓过神来,惊恐地瞧见那箱子居然无端打开——

&esp;&esp;那堆叠的衣物、自己最隐秘的秘密——

&esp;&esp;瞒不住了!

&esp;&esp;这下真抬不起头见人了——

&esp;&esp;他心中惊惧,加上身体虚弱,竟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esp;&esp;张柱子顾不得双膝的锐痛,当先反应过来,急忙膝行几步往前爬,翻正箱子,拢起衣物便要往回塞。

&esp;&esp;可是,这些东西似乎有些奇怪……

&esp;&esp;他渐渐停下手来,脸色难看地抬头,看向青白着脸的阿娘。

&esp;&esp;汪阿嫂正双眼发直,死死盯着那只郎君平日从不让她碰的樟木箱。

&esp;&esp;箱子之下,地上堆叠的,分明都是袔子!

&esp;&esp;袔子这种贴身之物,大多都是妇人自己缝制,不同人的袔子用的布料和针线各有不同……

&esp;&esp;可,那都不是她的袔子!

&esp;&esp;“那个……”杨阿嫂神色异样地开口:“怎么有点像……”

&esp;&esp;陈阿嫂当即上手去捂她的嘴,末了还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esp;&esp;钱阿嫂皱着眉,盯着那堆衣物,搂紧里小珠儿,也没说话。

&esp;&esp;门外围观人群神色各异,有妇人认出那贴身衣物,侧身交头接耳。

&esp;&esp;门里门外话音细碎交织,也不知道是谁,声音稍大地说了一句:“……竟是个偷袔子的鼠贼!”

&esp;&esp;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将汪阿嫂霹得脸色煞白。

&esp;&esp;她一边抢着上前收拾那些袔子,一边朝着呆滞的张柱子尖声嚎道:“快!收起来,收起来……”

&esp;&esp;张柱子羞得满脸通红,手上却还是不停地把东西胡乱地塞进箱子,待把东西和锁头都塞进去,他猛地一下掀起箱盖死死地盖回去。

&esp;&esp;“嗑”的一声,似乎只要盖上了,街坊邻里便不会指指点点了。

&esp;&esp;妇人丢失袔子、亵裤毕竟不是光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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