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esp;&esp;克里斯却没有到一丝心安。

&esp;&esp;“……卡卡。”克里斯终于开了，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像是从过度张中难得挤来了一句话。

&esp;&esp;“后来我没有踢球了，但是每次在社媒上看到你球的视频，我都会停来多看几秒。你庆祝的时候张开手臂跑向角旗区，你球之后队友围过来拥抱你，你被换场的时候把巾盖在上。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我总是不愿意去想——我总是会看很多遍，然后把手机放继续自己的事，跟自己说这是关心一个老队友的职业生涯。”

&esp;&esp;“然后我对自己说——这只是队友，任何人都会注意到队友晒伤了后颈。只是关心，只是无意中看到的，任何人走更衣室都会看到有人在换衣服。我用这个理由把这件事从脑里赶了去。后来我每次看到你换衣服都会先走去，或者假装在整理自己的柜，或者低看手机。”

&esp;&esp;克里斯手一抖，金属叉磕在瓷盘边缘发一声清脆的响声，他转过来面对着卡卡。卡卡还是没有抬，叉在煎上轻轻划了一，把白切开，里面凝固的淡黄黄。

&esp;&esp;这一世刚开始的时候，卡卡每次和他亲密之后都会特别沉默，克里斯曾经在夜醒来看到卡卡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低着，一只手攥着十字架项链，嘴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念叨什么经文，又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审判者对质。他没有声打断他，只是闭着睛假装还在睡，听着那些听不清的词句像的沸一样他的耳。

&esp;&esp;克里斯的手指在桌边缘攥了，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esp;&esp;卡卡正把盘端起来，转朝他走来，脸上还挂着微笑。

&esp;&esp;但此刻一想到如果卡卡在浴室里想起来的是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在教堂里对她说过的那些誓言，克里斯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重重踩了一脚，疼得几乎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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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叉起一小块白放嘴里嚼了嚼，嚼完之后把手放在料理台上，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了一，好像在数什么节拍。

&esp;&esp;他叉起第二块白，嚼完之后把叉放。他的声音一直平稳得惊人，但他握着叉的手指在轻轻发抖，叉柄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esp;&esp;“后来在更衣室里，”卡卡继续说，“有一次你换球衣，背对着我。你后颈上有一小片被太晒红的肤，大概是没有涂防晒霜——你训练的时候总是懒得涂。肩胛骨的廓在你弯腰解鞋带的时候从训练服面凸来。”

&esp;&esp;他用两辈才换来和卡卡最亲密的联结，但如果这就是上帝和卡卡之间对话的方式——如果他终归是绕不过神明的审视，那他还要勇敢多久。

&esp;&esp;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杞人忧天。他用了两辈的时间等这个人，用两辈的时间从老特拉福德球员通走到这座厨房，用两辈的时间把戒指从项链上取来在彼此的手指上，用两辈的时间让卡卡把那些标签一张一张撕掉——队友、朋友、欣赏、关心、习惯。现在卡卡终于主动想起来了一些事，他却怕了。怕什么？怕卡卡想起来之后发现上一世确实没有过他。他害怕卡卡想起来上一世那些属于别人的意，和卡卡每每在休息日去教堂望弥撒时望向耶稣像的虔诚的、充满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