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esp;&esp;就在这时,殿外一声唱合响起。

&esp;&esp;从金殿对策到太和殿,从天赐的肱到请陛禅位,他的半生,悉数在此了。

&esp;&esp;庆选了后者。

&esp;&esp;他的步虚浮,龙袍的摆被他自己的脚绊了好几,他趔趄着,几次险些摔去,殿上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直到他走到了魏聿前。

&esp;&esp;“父皇。”齐徽晏俯磕了一个,“儿臣,附魏大人所议。”

&esp;&esp;他还有什么?

&esp;&esp;她穿着一先帝朝制式的朱红大袖礼服,九翚四凤冠,那礼服看得已久,颜不如新衣鲜亮,恍然间像是一人影从先帝盛年的旧梦里,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esp;&esp;众人纷纷回首,庆公主的影缓缓走殿中。

&esp;&esp;要么旧朝的亡国人,李策的铁骑会在李策登基后碾过北狄的每一寸土地。

&esp;&esp;父皇,这就是你一手养来的人啊。

&esp;&esp;大雍的皇统继承人竟然认可了这场禅位。

&esp;&esp;这场戏要唱完了,魏师要他来一段了。

&esp;&esp;而她,才是先帝亲生的血脉啊。

&esp;&esp;转瞬之间,文官一列接一列地起,武将一席接一席地列,御座方,以孙之翰为首的六堂官,以韩维为首的三法司,以沈寒桥为首的新派官员,以李策为首的武将,纷纷离开席位,走到魏聿和李后,整衣,跪,请皇帝禅位。

&esp;&esp;殿只剩隆启帝一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朕的儿,朕的臣,朕的天……都没有了。”

&esp;&esp;有些人还在犹豫,也被边的人拽着、拉着,半推半就地跪了来。

&esp;&esp;“太殿!”有人失声叫了来。

&esp;&esp;当今隆启帝,不也只是一个过继来的宗室吗。

&esp;&esp;但这一次,魏聿没有跪。

&esp;&esp;“朕给你官,给你荣,把你从翰林院一路提到阁,提成了首辅……”隆启帝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魏聿,朕待你不薄啊。”

&esp;&esp;他连名正言顺都被人抢走了。

&esp;&esp;隆启帝看着那一排排伏地的脊背。

&esp;&esp;齐徽晏起,绕过自己的席案,走到魏聿旁,面朝隆启帝,缓缓地跪了去。

&esp;&esp;“庆公主到——”

&esp;&esp;她如今在这里,穿着先帝朝制式的礼服,替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皇帝,请今天的皇帝退位。

&esp;&esp;魏聿默然良久,抬手,取了自己的官帽,丢在了地上,十二旒的帝王冕,正一品的首辅冠,就这样并排躺在太和殿的金砖上。

&esp;&esp;要么新朝的座上宾,她的女儿娜雅还能在北狄有所依仗,好好地活去。

&esp;&esp;她十四岁,三嫁北狄,四任丈夫,用自己的一生给大雍续了一寸息。这是她这个先帝亲女能给的最重的东西,皇统的合理,由她亲手递到了李策掌中。

&esp;&esp;“太怎么也……”

&esp;&esp;他们争了这么多年,争得破血,争到最后,全成了魏聿手中的一场过场戏。

&esp;&esp;说完,齐徽晏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的胜利,魏聿不过是想要一个兵不血刃罢了。

&esp;&esp;隆启帝像是被这句话击中,踉跄后撤一步,脚后跟撞上御阶的边缘,一斜,朝旁边倒去,跪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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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魏聿都会跪去,说臣知,说臣万死难报。

&esp;&esp;魏聿去皇寺那天,给了庆两个选择。

&esp;&esp;“臣当年说过,臣愿为陛肝脑涂地。臣没有言,臣的忠心,臣的半生,都在这里了。”魏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陛,臣也待陛不薄,所以,臣请陛决断。”

&esp;&esp;的冠冕猛地砸落来,十二旒珠帘崩断,玉珠散了一地。

&esp;&esp;在上的天,终于平视了魏聿一次。

&esp;&esp;有几个老臣也没有动,但他们也不是反抗,他们太老了,老到不知该怎么对一个新的帝王跪。

&esp;&esp;齐徽晏浑一震。

&esp;&esp;一时间,隆启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御阶走去。

&esp;&esp;“齐徽晏!”隆启帝的声音尖利,“你是朕的儿,你怎么敢……”

&esp;&esp;齐徽晏睁开,他的边坐着的是沈寒桥,沈寒桥垂着帘,声调如无波古井,提醒齐徽晏,“太殿,您的府兵,可是挡不住靖边侯的铁骑的。”

&esp;&esp;先帝的亲女儿,北境九州光复的见证者,穿过满殿的狼藉和沉默,跪在了齐徽晏旁,朗声:“先帝有言,大雍天当以社稷为重,君为轻。若天失德,可禅位于天贤能。臣妹庆,代先皇,恳请陛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