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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他没有放笔,跟乐树说,“再拿一个来。”



老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和皇帝行完礼后,便来到恒旁。



“你为大雍的事,朕都记着。”萧明靠在椅背上说,“国称臣,夜郎归附,西蜀也快打来了。三个藩属国,都跟你有关。你想要什么赏赐?尽说。”



他想说什么,可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发不声音。



萧慢慢展开



他僵立在门,怔怔地凝望,两行清泪无声落。



萧明犹豫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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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不理会他,转对乐树说:“宣太医。”



“他家了,在大觉寺。”萧明轻声说,“要不换一个?朕赐你相位。贺丞相致仕,相位一直给你留着。”



起来谢恩,被他又了回去。



萧跪在如来佛祖的金像前,穿着一件棕的僧袍,左手捻着佛珠,右手拿着木鱼槌,一一地敲。



乐树忙又在案上铺开一空白圣旨。



三人车。



可当真瞧见昔日意气风发的世爷,如今万念俱寂、无悲无喜地跪佛前,心便是一阵酸涩。



恒端着茶盏,缓缓地喝了一,清香甘醇。



“奇迹。”老太医诊完,捋须慨,“孟大人脉象虽虚,但生机已复,好好将养,不日便可恢复。”



恒泪满面地。



最后叹气说,“好……朕成全你们。”



萧明拿起御笔,沉片刻,落笔如飞。



木鱼槌从手里落,掉在地上,发一声脆响。



萧明看着他,目光复杂,心上有些许涩意。



两个人泪相望,谁都不说话。



他走过去,伸手,缓缓地,摸上萧的脑袋。



“怎么样?”



他站起,走到御案前。



萧明这才放心来,挥挥手让太医退,又让乐树上了茶。



萧跪在蒲团上,脸上还挂着泪,可他的嘴角,却渐渐咧开了。

搭脉、观、翻……



说多了都是矫,恒直接跪去,叩首,“臣,领旨。”



乐树捧着空白圣旨上前。



大觉寺到了。



他们走近大雄宝殿,门开着,有木鱼声自殿中缓缓传来,笃笃笃,不疾不徐,沉静安然。



过了一会儿,萧颤抖着,哑声,“你醒了?”



“臣只要萧明一人。”



恒本是想来看他笑话的,看他当秃驴的样,他要笑一辈。



萧觉有人来了。



没有想象中光,有扎手,手不甚理想。



“别动了,”萧明坐在他对面问,“怎么样?”



门那人,月白袍,墨发半绾,凤潋滟,脸上挂着泪。



恒放茶盏,看着萧明。



恒上了车,拍拍手里的圣旨,笑,“成了。”



恒欠了欠说,“不碍事,劳陛挂念。”



恒想说不必,可看着萧明那张严肃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恒从袖中取那卷明黄圣旨,递到萧面前。



韩笑笑见恒来,从车窗探来,一脸急切。



泪瞬间从眶里涌来,模糊了视线。



“秃驴,”他哽咽,“我接你回家。”



恒就站在门,看着里面的那个人。



不是别人,竟是他日思夜想了两年的人。



他停木鱼槌,转过。



他的发已经剃了,青的,人瘦了,神落寞,不复从前的神采。



从前到后,从左到右。



“来人,拟旨。”



门外,韩笑笑和寿在车上等。



萧明继续写,边写边对恒说,“你为大雍了这么多,朕不能亏待你。右丞相的位置,朕给你留了两年了。成亲之日,便是你拜相之时。两个圣旨,一起,不许推辞。”



“……端王世萧与鸿胪寺卿孟恒,投义合。朕心嘉悦,特御赐结为契兄弟,择日完婚。钦此。”



圣旨矜贵,恒觉得放车上不妥,遂拿在手里。



小沙弥告知思恒师兄在大雄宝殿。



“……端王世萧与鸿胪寺卿孟恒,投义合……”



恒摇说,“臣历经生死,仕途名利早已看淡,心之所系,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