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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事关重大，非得一手卓绝、胆识过人者不能成。久闻北城有一杀手义士，江湖上称作“火鲤”，来去无踪，总也一击必中。

那宪兵问他哪所军校，年轻人像是一瞬间很骄傲，不再弯着背，意识般停止了腰杆：【京都陆军士官学校，在京都府宇治郡伏见町。】

年轻人排在中间，低着，手揣在袖里，只有白皙的耳朵暴在灯光，耳尖微微泛红，一副第一次来这大场面因此缩手缩脚的寒酸样。

漂亮的年轻人今日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外罩一件半旧的呢短褂，一鸭帽，脖上挂着一架莱卡相机，带磨起了，镜盖上磕掉了一个角。

于是从桌后绕来，把相机从年轻人脖上摘来，打开后盖随意看了看，又拿手在漂亮年轻人上从领拍到脚，拍过袖，拍过腰间——

这打扮要北城的人谁看了都见怪不怪，当初孔弥真不也就是这副打扮，揭发慈幼会黑幕，搞了那年北城报刊销量之最。

日本人这一天叫天节，是他们天皇的寿辰。

没等那翻译开，弥真已经直接转给了反应——

弥真没有请帖。

还有什么比在日本生活过得人更符合这份呢？

临颖神驰，不尽言。专此奉恳，顺颂

兄思之再三，唯先生游广阔，或可代为引荐。

乙亥正月初九夜

兄不日将启程亲赴北城拜谒，面陈详。万望先生垂念大义，玉成此事。

……只是在胡津，这一回没有人认得他。

祺

请帖上着金，印着一红日，他们觉得那大概就是冉冉升起的朝，是所向披靡的东亚大国崛起之征——

更有甚者，日人近已定议，拟借其天皇寿辰，并华北驻屯军历年“战绩”，于平津一带公然举行庆祝大会，遍邀中外人等席。

洒传单，飞战机，炸村镇，蝼蚁也能在他国土地上理所当然的着人上人，他们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往年驻屯军也在海光寺的兵营里关起门来闹一番，摆几桌酒，唱几支军歌，便算过了……

宾客走正门，递请帖，登记，签名。

今年，他们把庆典办在了胡津市日租界最气派的那座大礼堂里，遍发请帖，中外宾客、河北地区面人，能请的都请了，一来贺寿，二来庆功，庆的是驻屯军这些年在华北的“战绩”。

他前挂着一块记者证，报馆自然是真的，孔世容真金白银摆了一年多，如今已经颇规模，在北方开了分社，销量也很不错。

连月以来，日方遣人四，拉拢地方军政要员、豪绅贾、小军阀势力，许以官厚禄，诱以利害安危，观望者有之，附逆者亦有之。

【是。是。】少年哈腰的，【不是一般混饭吃的，早些年，我大哥在日本读过军校，我跟随他在日本生活过几年。】

到他，一个日本宪兵接过记者证，翻来覆去地看，又抬看他，大概是前的年轻人实在样貌不凡，那日本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然而今年却不一样。

宪兵脸上的狐疑减弱了些，今日与会的当然都是亲日派报社记者与相关人士……

后者合的很，连鞋底都主动抬起来叫他看了。

礼堂门站着两排日本兵，刺刀上了枪，门侧另有一张桌，铺着白布，坐着三个穿西装的日本人，一个翻译，对着名册挨个查验……

兄王某顿首

此等行径，无异于骑于我国人上作威作福，其骄横跋扈，实令人发指。

和上次那个着关东腔说自己在关西留学的特务完全不一样。

讲日语的音与他报的地址全然对得上——

记者走侧门，另有一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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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此以往，冀察之地，恐非我有矣。

门徒与哨人

二月十七日，胡津。

兄多方打探，已得此次庆祝会席人员之名单，日方将佐、附逆之徒，俱在其列。兄与同志数人商议既定，拟于是会之上，予彼辈以迎痛击，使天人知我中华尚有人在，不可轻侮。

侧门外已经排了十来个人。有大公报的，有益世报的，有几家洋人办的英文报纸，还有两个日本同盟社的记者，胳膊上缠着袖标，神气十足地到了队伍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