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结局(xia):梦开始的地方 【正文完结】(3/3)

来自虫族世界的青年雄虫,安静地凝视着病床上满仪,连睛都睁不开的婴儿。

残缺的、丑陋的,像只蠕虫般在人间的自己。

阿德利安知该怎么救‘他’。

非常简单。

只需要一

就像救小阿谢尔那样。

……但是,要救吗?

阿德利安站在这里,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明晰——他切地到,这就是他决定时刻了。

无数条路自他脚延伸,他将在这一刻彻底决定自己的命运。

——要救吗?

要救曾经的自己,让他遭受十八年的折磨吗?

阿德利安在心底叩问自己:

你未来的十八年都将生不如死,动弹不得地在病床上任人宰割,无法自主,更无法自主排,吃喝拉撒,所有羞耻和自尊都被粉碎殆尽。所有人都同你,怜悯你,你最好的结局是早死去。

你将愤怒、痛苦、憎恨,最终绝望地明白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自生起,你的命就注定了不属于你自己,只能寄托于施舍和救济。

明知如此,你也要走去吗?

阿谢尔跟着阿德利安的步伐,只是后者比他更快一步,且凭借着非人类的力量畅通无阻。

被留在手术室外的阿谢尔,锐地察觉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他年幼时收过阿德利安的血,多多少少能应到什么。

阿谢尔踌躇片刻,终是走到手术室的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

已经成为青年模样的‘神明’,青金蓝眸正静静地凝视着病床上只有掌大小的婴孩。

在他的注视中,心电图始终保持着微弱却顽动。

许是应到阿谢尔的视线,阿德利安回眸看来。

阿谢尔后退几步,阿德利安的影如同虚无,直直地穿门而。来往的病患、护士,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灵异现象。

“安安,你说那里面的孩是你……?”

阿德利安望了望后,仿佛隔着门看到了什么。

“是的。”他说,“阿谢尔,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阿谢尔神郑重。

“你曾问过我,可不可以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如果我说……”阿德利安缓缓,“你将会遭遇漫的苦楚,几乎无望的等待……”

“我愿意。”

阿谢尔毫不犹豫。

阿德利安后面的话便被堵了回去。

他轻轻一顿,随即笑起来,眉弯弯。

“我也愿意。”

纵然要经历无数折磨和自我怀疑,但阿德利安最终得到了更宝贵的东西。

他的确生来就没有翱翔的翅膀,只能伏在鸟巢里寂静死去,但死亡才是新的开始,他承受所有痛苦都得到了报偿。他活过两个世界,走过许多路,见过许多风景,尝过许多生活,不曾错过自己、自己也的人。

他还想回到虫族世界去,回到自己的家,拥抱等他回家的人。

——阿德利安喜这个未来。

他亲手选择了将要加诸于的不幸,也必将拥有苦尽甘来的幸运。

阿德利安穿过门扉,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饱雄虫力量的鲜血滴婴儿中。

这个刚生没多久的幼胎,连睛都睁不开,呼都细不可闻,像死了一样在手术床上。鲜血的刹那,麻醉的效果骤然褪去,他像是终于吃到了第一,终于沐浴了第一场雨,奋力地张开小嘴。阿德利安离他近些,便被他住了指尖,拼命吞咽,仿佛知自己只要不喝这些就活不去似的。

医护人员们被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阿德利安密切关注婴儿的征。这孩毕竟太小了,成年虫皇的力量对他而言太过郁,没多久,阿德利安就觉得这孩上隐隐散发了自己的气息——雄虫的气息。

等心趋于稳定后,阿德利安收回了手。

床上的小婴儿吧唧吧唧嘴,憋了许久,憋一声羊羔般细细的啼哭。

他还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也不知未来的自己抚摸着他的胎发,对他许一生的祝福:

“好孩……你要,要勇敢,要相信你的人和你的人,也要相信你自己……”

他只是哭了一声,便气吁吁,艰难地眯开一条隙中,一线青金蓝睛,蓝得像缩的天穹。



阿德利安褪手腕上的表,把表带扣了到阿谢尔的手腕上。

便携型空间迁越装置。

这时候就显现科技的好了——阿德利安只能保证自己平安无事,不能确定能否带着活穿越时空,但它可以。它就是为了带人穿越而设计的。

这个装置虽然自带定位系统,能利用耗材准确地定位到虫族世界,但实际上无法准控制究竟是定位在哪个时代的哪个地。严格来说,阿谢尔使用它后的着陆是随机的,就像东帝国曾经实验时投放的仪那样,随机着陆。

只是阿德利安已经从未来知了结果——这个‘随机’会把拥抱着自己尸的阿谢尔带到星历6322年的东帝国。

……只是还缺少一样关键品。

“那个孩,就给你照顾了。”阿德利安说。

阿谢尔拉着他的手,难掩张地说:“……你现在就要走?”

阿德利安笑摇,“我还有一事要。”

跟他穿越来这儿时相比,空间的垒厚实了不少,迁越难度呈指数级。阿德利安需要更有效率的方式来积蓄力量,以确保一次迁越能顺利行。

如同织就白茧,积蓄力量以待成蝶的蚕。

阿德利安斟酌着措辞,“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他没有主动说更详细的细节,阿谢尔便不会追问他。男人抿起,眉皱起,有些和幼年时代相似的沮丧。

阿谢尔转移话题说:“里面的那个婴儿……就是过去的你了?看起来,不太像。”

他说得委婉,实际上人类婴儿的外貌和如今健康匀称,修的阿德利安完全没得比。

阿谢尔目前对婴儿模样的‘自己’毫无觉,青年弯起一双蓝睛,握拳抵至边,轻轻笑了一

“我该什么时候使用它?”阿谢尔扬起手腕问。

阿德利安抚摸他的脸颊,“在你觉得非用不可的时候。”

阿谢尔看上去恨不得现在就把去。

不过,他到底是捺住了这份心思,板着一张面无表的脸,看向了那个皱的小孩儿。

他还不知自己将要背负什么。

也不知他很快就会被这弱小而顽的生灵震撼,发自心地希望这个不幸的孩能健康、快乐地生活,并为此付十八年的努力。为他的痛苦而痛苦,为他的快乐而快乐,由衷地期盼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