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追我呀(1/1)
第二天,顾谦九、系奴连同哑仆,三人天未亮便出发离开了鹤大富的庄子,彼时鹤大富还没有起床,这也是为什么昨晚他急着和系奴炫耀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起不来。
离开虞城后,马车一路朝江陵府方向行去,直到入夜才在一处官道旁停下。
因为马车内部足够大,又是鹤大富派人收整的需用,各种都很齐全,哑仆在旁边照例架起了火堆,系奴和顾谦九却并没有出现在一旁。
月明星稀,林暗草惊。顾谦九搂住系奴的腰于林中无声疾弛,沿着马车来路方向往回,脚不沾地,足尖点草而行。耳侧的风从系奴的耳畔擦过,让他意识到这是一种熟悉的速度,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速度。
“能察觉到那人吗?”
听到声音的系奴悚然一惊,转头看向顾谦九,在要脱口而出的前一瞬止住了嘴。是密音入耳,系奴只以为那是传说中的功夫。
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摇头:“已经跑了。”
顾谦九听言,把系奴的腰松开,两人终于驻足。
这次,顾谦九直接放声问:“能判断他之前是停在哪里的吗?”
系奴点头:“能。他察觉到你的时候行动得很快,声音上没有什么遮掩,大概能确定他离开时是在哪里。”
说着他便往前又走了一阵,在一棵阔叶梧桐下停住脚步,道:“不出这五尺之外。”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沿着那树粗大的枝干往上看去。
顾谦九轻跃而起,上了树。
系奴则在下面绕着树干看了一圈,直到几息后顾谦九轻身而下。
系奴抬头看他,顾谦九点头:“有足印。”
系奴听了便轻轻捏捏顾谦九衣袖示意跟上自己,然后绕到树干另一边,指指上面很难发现的一个足尖踢痕道:“这儿也有,应该是借力上树时留下的。”
顾谦九静默了片刻,随后道:“应该是从别枝山一直追到这儿的,当时被我发现过,逃得极快。我当时以为是我多心了,觉得对方可能只是想去找那山上主人却意外被我察觉。”至于是不是找燕登楼拿命,他就不关心了,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当即告诉燕登楼自己在山腰的那次交手,一如面对类似的事燕登楼也会这样对自己。
系奴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去细想,犹豫了一下,转而道:“其实,在你带我过来的时候我就猜到多半抓不到他了。”
顾谦九问:“怎么说?”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练短刀,也没考虑到轻功上,但是刚才,公子带我的时候,我觉得那种感觉很熟悉,或者说,速度,很熟悉。”
顾谦九倒是觉得新奇,自己方才为了让对方出其不意是在全力疾驰的,虽然多带上了一个系奴,但总体上来说,并不比他单独行动慢多少。
“你是说,你以前能达到这样的速度?”
系奴点点头:“如果我能有这样的速度,那个人想来也不差,要在听到你的动静后遁逃无踪,不是问题。”
顾谦九听了,伸手抚抚那树干上的足痕声音淡淡道:“这么说,倒能理解为什么他敢这么一直尾随了。”夜台的高手若有这样的实力的话,那可真是根碍眼的刺啊。
系奴看着人的眼神,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所以并没有接那话茬,默默在一旁站着。
顾谦九收回手,看向系奴:“所以你现在轻功掌握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之前一直在院子里待着,几乎没试过,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样的速度,但基本掌握不是问题。
“我们比比如何?你先往马车那儿去,三息后我再来追你。”
系奴讶异地看向顾谦九,见对方神色不似玩笑,心里对于自己轻功能力的好奇在看到远处哑仆燃起的火时也终于达到了顶点,随即朝顾谦九点点头。
顾谦九望去,从那眼睛里看出了称之为跃跃欲试的期待,和这人面上表现出来的淡定浑然不符,于是不禁报以微笑回视他道:“你随时出发,我稍后便来。”
系奴也不作含糊,收回视线转向篝火方向,身影如箭而出,在树林间几下兔起鹘落的起初适应后便如燕子穿云一样在枝叶间经行。耳边是猎猎风声和枝条抽在衣物上的声音,极灵敏的耳力让系奴能清晰听到自己经过后才迟迟响起的惊鸟飞扑声和地上一些不明动物的窸窣声。
没多久,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知道是顾谦九动身的声音,系奴将内力全力灌至双足,让自己的行进更加轻捷,速度也得以提高,但纵然如此,他依旧能感觉到身后人的不断靠近。眼前的篝火不断接近变大,哑仆的粥已经沸起,香味迎面而来。
进到火光所在的范围,系奴立即停下脚步往回看,迎面便是一个下颚,顾谦九及时伸手护住这人额头,才没有来个对撞。
系奴连忙后撤一步和顾谦九拉开距离。
顾谦九对着篝火,融融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棱角分明,系奴能看到他脸上的很深的笑意,却并不知道自己哪怕背对着光,脸上飞扬的神采依旧清晰,嘴角则下意识地勾着笑。
一路跟在后面,看了这人如猎豹般轻捷又有力的动作身形,再看这人眼下的神色,顾谦九不自主地把手伸到了系奴的脸上,没有收到拒绝,便又摸摸那唇角,问:“很开心?”
系奴眼中带着思索,后知后觉地回味了方才的感觉,道:“有点。”
哪里是有点,顾谦九心下想笑却收敛住,改手放在系奴的后颈,低头亲亲这人嘴角,然后又直起身道:“多笑笑,很好看。”
系奴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人动作的毫无反感,反倒是也伸手摸了摸方才顾谦九摸过的唇角,然后道:“好。”
是时,哑仆已经盛好了粥,顾谦九便拉着朝篝火边坐下,各自一碗暖热鲜香的粥下肚,发出无声的舒畅满足。
等两人吃饱,哑仆已经把车内铺好绵软的垫子,被子也收整到一边方便拿用。
系奴知道顾谦九意下是二人到时一同睡在里面,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尚且没有睡意,便问顾谦九可否再教自己一些功夫。
顾谦九点头答应,权且当饭后消食。
短刀知识已教授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只需要系奴自己练习、琢磨和消化,所以这次顾谦九没有再教短刀,他从地上拿起了两根哑仆拾来助燃的枯枝,一根扔给系奴。
“今天教剑,如何?”
系奴也想试试其他的武器,接过枯枝,点头答应。
篝火中的枝节不断劈啪作响,一旁就是一条小溪,入耳有淙淙的流水声,哑仆坐在一旁,这才端起粥慢慢喝着,一边看向不远处那两人。
几次交手下来系奴就知道了自己在剑术上并不怎么样,几度被顾谦九格开甚至脱手,不过没有怎么被取到命脉,因为期间他在下意识地不断和顾谦九保持距离,只是这样导致的另一个结果就是他很难真正的让手上的树枝伤到顾谦九。
半个时辰后,系奴第一次主动叫停,先看看手上的树枝,然后朝顾谦九摇摇头。
顾谦九不觉得有什么,安慰到:“你的主用武器应该不是那柄短刀,眼下能判断也不是剑。慢慢来,会找回趁手武器的。期间熟悉一下剑这百兵之君也无妨。”
系奴也懂其中的意思,便道:“还要麻烦公子费心指教了。”
如是,二人又交手一阵直到深夜才回车入睡。
第二天,顾谦九没有让哑仆直接从行经的县城外过,而是特意地从城中过去,意图以此让那尾随的人跟得近些,然后借此将对方引诱出来,或者将其摆脱。
但是直到当天出了那县城,又在山路上行了好长一段路,对方依旧没有动静,系奴甚至已经察觉不到对方的跟踪。
“甩掉了吗?”车内,系奴看向放下车帘,将视线从马车外收回的顾谦九问。
顾谦九神色难测地摇头道:“不知道。
“这人跟踪了这么多天,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如果是在等合适的下手时机,早在我们离开虞城那时就该动手了。动机不明,实在让人难以捉摸,连化被动为主动都做不到。”
系奴听了,也面露苦涩。
……
接下来几天不断地行驶,系奴真的就再也没有察觉到尾随者的存在,离着江陵府也只剩下了两日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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