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n无分文(1/1)
下了山,上官道,不远处便是一个名为俞县的县城。
顾谦九几人的马车牵着十几个人行进的模样太过惹眼,还没有到县城就已经引来不少行人的侧目,有些要一起往县城去的便都拥着马车走,看热闹。
虽然兵器都被哑仆捆成一捆放在了马车上,但那些山匪的装束太过鲜明,加上往日里在山里横行霸道惯了,到了眼下境地,再怎么怂眉撘眼,那股子恶人模样依旧遮不住,故而百姓们对他们并没有好脸色。山匪虽然听不到跟着的那些人怎么骂自己,但是戳在身上的树枝乃至指头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以络腮胡子为头,没有还手之力的山匪被戳得不耐烦了就龇牙咧嘴地去吓那些老百姓,老百姓先是惊退几步,接着意识到这些山匪是在装腔作势,转而对着他们的脸吐起口水,这样离得远了,既不用碰他们,还能继续泄愤。
就这样,一辆不大的马车在一堆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县衙。
俞县县衙不大,地方也不大,有人抓了群山匪的消息一出,街头上便汇了不少人,但都很自觉地给车让出了位置。
顾谦九先下的车,他先前想把系奴抱下来,但系奴不让,他改为伸手在下面扶着,系奴才伸手搭上。毕竟后面xue内有东西,走路还好,但下车这样的动作扶着点总没错。
在地上刚站定,哑仆便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等他把遮掩的手拿开,才看见是个黄色的毛茸茸家伙,比一般小猫儿还小些,额上依稀能见个王字,小腿小爪子,看样子还不足月,但眼睛已经能睁开。
系奴抬抬手想去摸,哑仆便把那小老虎递给他,然后朝顾谦九比划两下。
顾谦九看了一下便懂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群山匪是背着山寨主出来的。他们先前偶然发现山里母老虎刚生下一胎,经过商量后通过声东击西的方法把母老虎引出了巢,然后把这只唯一睁了眼,稍微看着大些好养些的抱出了出来。回寨的路上又碰巧发现了顾谦九的车,观察一阵觉得人不多,便临时起意拦路打劫,不曾想就这样栽了。
顾谦九看身边的小家伙抱着个小小家伙还挺开心的样子,便道:“想养?“
系奴是想养的,但是却怕自己根本照顾不好这个小家伙,尤其是在顾谦九没有意愿的情况下,不想养的那一半便占了上风。心里这么想着,开口却道:“它沾了人气,送回去那老虎肯定也不会要它了。”
这就是想养了,顾谦九懂了那意思,便道:“那就养吧。”
主意刚定下,县衙里终于出来了一个能管事的,是个穿靛蓝长袍的细眼师爷。
师爷站府衙门槛内,第一眼便注意到见顾谦九的姿态穿着,知道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连忙抬腿出来朝人作揖道:“出来的时候就听衙役说有侠士捉了盘踞肚兜山多年的山匪过来,想必是二位侠士了。”
他眼缝窄,知道的是先天的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正眼看人,好在姿势幅度给得足,所以顾谦九也回了一礼,然后指指身后的一众山匪道:“正是在下,不知道这些人该如何交接?”
“请跟我来。”
师爷伸手往门内做请的姿势,顾谦九也不谦让,带着系奴便进去。
细眼师爷见了更加确定这人的身份不凡,连忙跟上。
到了府衙后院偏厅,总算是看到了这儿的大老爷,架子摆得很足,全套官服都穿着,自以为大马金刀,其实就是腆着个肚子坐那儿。
顾谦九上前行礼,道:“草民顾谦九,拜见知县老爷,这是小侄。”
系奴在一旁有样学样也行个礼。
那师爷听了顾谦九的话,眼睛睁到了一路上的最大,那县官也一愣,下一刻威严的模样变得高兴起来,刚要开口却被师爷打断,接着在师爷示意下告罪从小门出去了。
系奴不明所以地看向顾谦九,顾谦九笑笑道:“应该是钱的问题。”
“这富比陶猗的人在乎那几个赏钱吗?眼下连吓唬都免了,指不定提出来人家主动就拒绝了。”
师爷等这面带猪像的大老爷一阵眉飞色舞十分激动地说完,然后叹气道:“人家不缺这点钱,可是您也不能缺命长啊。”
见县官还是面露不解,师爷继续道:“你把那一百三十两银子给人家,好歹给人留个好印象。要是不给,他富可敌国又手眼通天,一旦记仇,要对付您跟捏……捏面团一样,抡圆搓扁还不跟玩似的。”他想说跟捏死个蚂蚁似的,但是及时止住了。
见大老爷依旧有些不舍得的样子,师爷继续道:“咱不缺那要命的一百三十两,给人家吧,大老爷——”
在外面等了没有半柱香的时间,顾谦九终于又等到了两人,以及一百两银子。
县官面上收得很好,就是眼睛不自觉地跟着师爷手上的银袋子跑。
“这是一百两赏银。”师爷递到顾谦九面前,“虽然您身为大岳首富肯定是不缺这点钱的,但是我们老爷和我都觉得还是得公事公办才是。”
顾谦九没接,指指系奴道:“都是小侄的功劳,给他吧。”
知道是一家人,师爷便转身递向系奴,只是不知道是多远的叔侄关系,长相竟差如此远。
进县衙前系奴就已经把那幼虎给了哑仆,见银袋子伸到面前,看一眼顾谦九后便伸手接下。
之后顾谦九推脱了对方赴宴的邀请便离开了俞县,晚了的话,风声出去,更多的邀约便会接踵而至,到那时候有些就未必能推掉了。
……
“给我?”行进的马车内顾谦九眉头轻挑一下,有些讶异地看向系奴递给自己的银钱袋子,“本就是你的功劳,不必给我。”
“是感谢公子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的。”系奴继续伸着手。
顾谦九看向系奴,似乎在等对方把话说完,但却久久没等来后话。随后,顾谦九便洒然一笑,伸手接过,并道:“不客气。”
随手把钱袋子放在一旁,顾谦九毫无预兆地勾住系奴下巴倾身吻了上去,系奴一手护住腿上的小老虎,一手攀住顾谦九的手臂,甚至开始学着回应,顾谦九被取悦,改手到他后颈,吻得更深了些。
感谢别人的照顾往往是在最后要离别的时候说的话,所以之前系奴话一出,顾谦九便以为这人因何改了主意,为独自离开作着铺垫,但等了半天没等到后面的话,顾谦九才总算懂这人的意思。
方才那师爷的话系奴是听到了的,更早前在鹤家田庄的日子也足够让系奴意识到顾谦九的身家不缺那一百两银子。而且从一开始捡到系奴,顾谦九把人家衣服扒掉后,就一直没把这人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主动还他,所以一直以来,系奴是保持着身无分文状态的,吃穿用度全靠顾谦九,眼下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银两转手以感谢的名义给了顾谦九,便依旧是囊空如洗。
想到这里,顾谦九便懂了。这人这么做是在主动地示好,以此换取自己接下来持续的信任和照顾,一百两对自己不算什么,却是系奴的全部了,是他能从物质上所表以的最大的诚心。
这一吻很长,直到腿上的幼虎被两人间的逼仄弄得开始挠系奴抱着它的手,系奴才主动松开顾谦九的手臂中止这场吻。
顾谦九退开身子,看见这人眼上迷了层雾,忍不住又吻了吻这人眼窝才作罢。
系奴手上已经有了幼虎抓出的红痕,但好在并没有破皮,故而算不得什么。但此刻纵使空间恢复宽敞,幼虎却依旧在试着扒弄系奴的手,眼睛水汪汪地,一点都没有百兽之王的样子。
“应该是饿了。”顾谦九从行李里拿出了之前在俞县买的牛羊ru,各倒了一碗,“不知道它要吃哪样。”
两碗盛出来,顾谦九手却一顿。系统给他的知识是从基础知识一步步给起来的,所以他知道细菌的存在后好一阵有过不轻的洁癖,用了不小的功夫才勉强改过来。眼下他下意识地想把这两碗东西加热,但车内条件有限,而他又不太想费其他工夫。
系奴正把手指放在虎崽的嘴里作安慰,明明自己处境和幼仔相差不大,却很是可怜这家伙的样子。
正安抚着,抬头见顾谦九看着自己,系奴便面露疑惑。
顾谦九答:“等我先热一热。”
系奴觉得凉的确实容易坏肚子,便点头答应。
……
把一点不挑嘴的虎崽喂完,马车又行了一日,次日下午终于算是抵达江陵府。
马车进城后,在城内熟练地一路弯绕来到了一组几临城外、依山而建的建筑附近,在一旁巷内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来到了那建筑的后门。
纵是后门,这门依旧意外地大,能供四人并行。此时,宽敞的门口已经站了数十人,为首的是个年约花信,婀娜聘婷,极有风韵的蓝衣女子。见顾谦九从车上下,她柔柔地行了个礼,身后一众也跟着行礼。
顾谦九点点头。
“之前有消息说公子出现在俞县,猜公子这几日要到,便一直候着……”
女子话音未落,便见车内又出来一人,这却是她没有收到的消息了。
系奴见顾谦九的手伸过来,摇摇头拒绝了,道:“公子帮我抱住它吧。”玉塞早就已经取了。
顾谦九无不可地接过那幼仔,系奴则自行跳下了车。
把虎崽又抱回给系奴,顾谦九回身道:“不必如此,总不至于没提前知会就没住的地方了。”
女子浅笑:“自是不会,香弄等人和袖闲苑永远都候着公子的。”
顾谦九不易见地轻笑一下,伸手摸摸系奴怀里睡着的幼虎,然后道:“走吧。”
系奴点头跟上,一众人缀在其后。
进了门,香弄跟在系奴一侧,问出和鹤大富当初一样的话:
“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我……”
“就叫他小公子吧。”顾谦九停下脚步打断系奴,回身看着香弄道。
香弄明显一愣,但接着便反应很快地点头答应了。
系奴当然一切都听顾谦九的,对香弄点头,善意一笑。
“走吧。”顾谦九捏捏这人的脸,然后拉上人往苑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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