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床上那人正睡得香甜,冷不丁被叫醒,并没有什么好脸。他气呼呼地瞪了如渊两上发现对方手中捧了一碗药,顿时皱起眉,抗议:“我又没病,喝药什么?”

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如渊抓起一把铺在地面上的神木树叶,尝试着将其填炉中。原本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炉火,突然变得极旺,熊熊火几乎要钻小炉,舐他的指尖。他连忙缩回手,将瓦罐架在炉上,一边等着熬药,一边打着哈欠,思考自己为何沦落到这般地步,从东海龙君变成了炼药的小仙童。

如渊取一双竹筷,放瓦罐中搅拌片刻,待药汤逐渐冷却,不再而难以,便以碗盛了,端室,唤醒存雪。

“听话,喝掉。”如渊说着,握住他的手,扶他起

离开仙未久,存雪便鬼鬼祟祟地将如渊拉到无人角落,咬着他耳朵追问那书中容。如渊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连回答都不肯,径直拉着他了角落,一路走回藏书阁中。

存雪珠滴溜溜直转,片刻后狡黠一笑,故意问:“你是什么人呀?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他虽是要睡,却也不肯将旁人放过,非得叫如渊在他边静坐,陪他到睡熟不可。如渊明白他喜胡搅蛮缠,对他说理不如服从他的安排,因而将炼药一事暂且搁置,先陪他室,准备将其哄睡再说。

既然是药,滋味当然算不得好。如渊挥挥手,赶走萦绕在鼻端的苦味,转从一旁架上取事先准备好的糖。

“你真不喝?”如渊俯看他,伸手指晃了晃,“我给你两次机会,这是第一次,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那小火炉亦是由冥府友提供,炉燃的是明火,炉绘的是祥云纹。如渊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炉上纹路,不自禁地摸了摸左

九天之上的仙人,平时无病无痛,哪儿尝过这等苦东西?如渊给他完药,才放开手,就看他趴到床沿,拼了命地咳嗽。

“你可真讨厌。坏事叫你了,漂亮话也叫你说了。”存雪抓着床单,苦得直哼哼,“我怀疑你对我有怨,蓄意毒杀我。”

久居上界的天神,不腹之,因此连人间有多少好,他也从未听说。今日有了机会,定要让他见见世面,也许从此之后,他能对人界改观不少。

冥府位于地底,自是冷,而天在云,更是寒凉。那炉虽是明灯火,但它烧得也不算太旺盛,如渊瞅着它,忽而领悟了冥君留的那句话,意识到大神木的落叶究竟多么有用。

药汤已经腹中,任他再努力,也无法吐。如渊怕他把自个儿呛住,好心地拍拍他的后背,又说:“良药苦,忠言逆耳。我说你得了病,不是在贬低你,喂你喝药,也绝非折磨你。你千万不要误会了我的苦心。”

存雪看他面不对,好像有离开的意思,连忙抓住他的手,在他面前装可怜:“我造杀孽,搅得三界大,只不过因为法不责众,才有了如今的机会。我大势已去,众叛亲离,只求你一如既往,真心待我,我也好回报你。”

有病没病,那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事实上他确有心病,证据也都摆在台面上,他再嘴,亦是无用。

“不喝不喝不喝!”存雪叫,“你只会欺负我,从来不过问我的意见!”

“这不是正在问你的意见?”如渊将碗放,把自己从人界带来的糖果也放在床,双手撑着膝盖,与存雪对视。

于是存雪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当真会听自己的意见,立刻喜地从床上来,穿好鞋就要门去。

略了一旁的晚烛。晚烛趁他不备,猛地向前一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回书籍,反手将它丢了屋,随后面不改地一指大门,:“我要睡觉了,你赶快,恕不远送!”

如渊的心忽然漏了一拍,却不是因为他的摸。



“叫那么大声作甚?”存雪不满地撇撇嘴,在他面前蹲,忽然抬手抚上他左的祥云纹,左看右看,仔细琢磨。

如渊看他睡得很熟,便放心地将他留在屋,拿起桌上的药草,准备去藏书阁外面,使用自己借来的小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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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雪听他要教训自己,先是吓了一上又发现他只不过是威胁,便再度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挣开他的手躺回床上,蛮不讲理地说:“我就是不喝,你能拿我怎样?”

人界的东西,也不全是污浊之——这一事实,存雪上就会知晓。

“你把我坑得好苦,如今又自称与我素不相识,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恶人?”如渊说着,把药碗往前一递,以毋庸置疑的气命令,“装失忆没有用,乖乖张嘴喝药,别我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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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晚烛的惊慌失措就有了原因。存雪当真信了如渊这连篇鬼话,并为此沾沾自喜,以为那书中把自己描述得英明神武,潇洒尘。如渊看着他的模样,于心中暗自叹息,只盼望他不要到晚烛面前胡显摆,省得谎言被揭穿,他又要大闹一番,毁天灭地。

陪存雪了几盘棋,如渊渐渐坐不住,开始惦记着去捣药,熬制药汤喂他吞服。恰在此时,存雪也困了,便收了棋盘,自己藏室睡觉,将一切琐碎杂事皆予如渊理。

侧安静了没多久,忽然又现一阵窸窣声响。如渊睁开,见存雪朝自己这边走来,顿时大惊失:“你要什么?!”

可是刚穿上鞋,肩骤然一沉,随后整个人都被掀倒。存雪惊惶失措,转去看,却是瞥见如渊端起那碗散发着苦味的药汤。

他讲了许多废话,不过是讳疾忌医。如渊微微一笑,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我再问你第二遍,这碗药,你喝,还是不喝?”

就算再给多少次机会,答案也是一样的“不喝”。存雪非常固执,躺在床上撒泼打说自己没有病,不愿喝药,甚至还说那药三分毒,喝一气必定有命之忧。

如渊在他背上的手猛地一,旋即笑:“你说对了,我的确对你有怨。坏事的从来是你,别人对你多好,你完全不挂心。”

明火的助力,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很快熬好。如渊提起瓦罐,又将火炉拎到一堆石块中央,确保它接不到地上落叶,这才放心离去。

蹿上蹿的时候,存雪从来力丰沛,而他困倦时倒也真的困倦。炉中安神香才刚刚燃,他就抱着被角,横在大床中央沉沉睡去。

存雪的疑问没能得到解答,因此觉失落,回了藏书阁后,就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坐在桌边棋,也明显兴致缺缺。如渊心说他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好歪曲事实,告诉他那书籍是描写了他从前的故事,而它之所以现在晚烛手中,是因为灯灵好奇他的过去。

“你不是说要征求我的意见?”存雪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质问。此刻的他,愤怒得像只被抢了的小兽,虽然看起来非常凶狠,只可惜毫无杀伤力。

其目光坦,神态正直,竟也真像那么回事。

我何时对你不真心?如渊这般想着,信手拈起一颗糖,存雪中,随后起坐到一边,闭目调息。

“你好凶。”存雪咧咧嘴,赶在她再次发火之前溜了仙

“我问过了你的意见,又不一定要采纳。”如渊笑着掰开他的手,着他的嘴,将那一碗药汤一滴不剩地去。

不过,就算是炼药仙童,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