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雨雪恨难裁(2/3)

满都拉图极力克制来的平静，仍能让人察觉他带着一缕惧怕的哭腔。他故意了，拿一副威严的模样，用他尚且稚的声音命令左右：“你们，都退！”

待近前服侍的诸人尽数被屏退于帐外，满都拉图终究再也抑制不住，卸尽了一切人前骄矜的防备，抱了哈丹特尔的双臂嚎啕大哭起来。

“谁敢废你一条，老废他一条命！不对，废他全家的命！”哈丹特尔怒不可遏，却见满都拉图想挪未果，反被扯得生疼，不禁了一声，哈丹特尔便立即住他，“死崽，都这样了还来动！方才疼不疼？”

满都拉图呜咽着摇摇：“那人遮着脸，谁都没看清他的相。不过他落了一个件，人人都不知那是个什么，我已叫人拿去问了。”

满都拉图环顾一周，继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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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对抗许久后，这一役以明军大胜、鞑靼臣服并接受封贡而告终。继往后数年朱棣征瓦剌后，鞑靼众养蓄锐，又日益壮大，不时侵袭寻衅，朱棣、朱昭奕终于永乐二十年再次亲征鞑靼，刀锋直指曾受封“和宁王”的阿鲁台。

哈丹特尔心里急不可耐，表面却还是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快放啊，你憋着不说，倒把老急死了。”

榻上的小少年不过约摸十岁的模样，明明与哈丹特尔皆淌着相同的血，却全然不似他的样貌那般生得凌厉得带尽了锋芒，如一不谙杀伐的幼兽，只待扑能予他温的巢里，被护在更实的臂膀温柔地舐。

满都拉图神定在那条受伤的上，直嚷：“疼，我疼死了！”

哈丹特尔已然不多言——若是再跟朱昭奕拌去，又不知要被他占去多少上的便宜了。哈丹特尔正要，却又倏地喊：“等等！”

“那个，你……”

“我猜你是想去北平见他吧？”朱昭奕猜起他的心思来。

哈丹特尔愕然地望着自己被甩开的双臂，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自己未到的那会儿，自己方才的那些话，满都拉图定是听外人说了无数遍。人人皆知他是国本，是国之化，如神明般永生，也命里注定会成世人中无不摧的英雄，可人人皆忘了他只是个年幼的孩。当他遍鳞伤，只想在温的一隅中暂且卸重负去寻求片刻的呵护时，自己又岂能再劝他披上铠甲？

“前辈，前辈……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满都拉图死死攥着被褥，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淌过脸颊时，圆的脸仿佛已落得枯瘦，“有人要把我的废了……一个残废了的国本，活着能有什么用！”

“这是有人害你？谁的！”哈丹特尔，“告诉我，是谁的！”

“抱……抱歉……”哈丹特尔笨拙地安着，握住他一只手，声音也变得轻柔，“来，你靠过来，别怕。”

一如以往，哈丹特尔依旧能抱着一腔忱在沙场上以一当十，但乎众人意料的是，这回他总想有意无意地避开有朱昭奕征的战场。那日他才发不过十几里，却听有人来报，满都拉图奉大汗之命亲往大营探看伤兵时，竟遭一贼人用箭重伤，跌落，已被诸将士护送折返回。哈丹特尔闻讯，立即加急策赶回了帐，火急火燎地掀帘而。

然而哈丹特尔并没有在应天久久地待去。鞑靼大汗屡屡藐视大明，甚至杀使挑衅，行径致使朱棣忍无可忍，于永乐八年率军御驾亲征，师北讨鞑靼。作为阿鲁台所遣的来使，哈丹特尔于朝廷而言也没有留的必要了。因而在征前夕，为防哈丹特尔在京城寻衅生事，朱棣便不顾朱昭奕阻拦，令将其作为人质押送随行，以壮军心。岂料哈丹特尔武力过人，竟在中途逃脱，单骑奔往了鞑靼人的大营，很快便披上铠甲，率一众骑兵，亲征明廷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