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qing(2/3)

安齐问大娘在哪,能不能见一见。艄公说他媳妇前几年就得病走了。

他小妈正扁着嘴,没憋住,噗嗤一声笑来,哈哈地乐。安齐又无奈又好笑,只能跟着乐。

他小妈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嘟哝着什么“宝宝”,“走开”,“了”。

安齐对他笑笑,转而给他讲起秋日里两岸的荻,风一起,飘飘摇摇地漫飞,像一场雪。而荻也终会落江里,落回土里,如鹜鸟归巢。

“好一辈。”安齐也说。一边冲他小妈笑。

翌日中午,安齐办完事回来,他小妈仍睡着。日光正盛,照得他小妈微蹙着眉,嘟着嘴,像个贪睡的孩。安齐逗他,往他脸上气,看他皱着脸扭躲。安齐笑眯眯地贴着他鼻尖亲了一

安齐顺嘴说了句:“小妈,还吃呢?”

一时船上了一团,掸衣服的掸衣服,呼气的呼气。

鹿青不敢动,僵着脖说:“你坐到那边去。船要翻了。”

他小妈睛就亮了。

“找医馆,我们没几个钱,医馆也不给治。我们就想着找东家吧,几十年的来,能不能饶我们,结果到来……唉……我就看着我媳妇……”

江上很静。只有和风。河两岸,排排的乌篷船像一溜黑的鸟,顺着江浪上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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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脏了,也没了夜半游江的雅兴,两人怏怏而归。

艄公抬手,着河岸:“老爷,你看见这些船没?前几年这一溜啊,可都姓安。善恶有报啊,那安老爷他自己……”

鹿青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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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小妈醒了,迷迷瞪瞪地看见安齐,就冲着他笑。笑着笑着,大概是醒了神,又扭避开他,恼了似的。

安齐笑嘻嘻地应了,和艄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艄公讲他和他媳妇也是少年夫妻,上认识,上过日。俩人白日里一起活,一个掌舵一个网鱼;晚上一起睡觉,一个盖被一个灯。太来了,他们就对着日唱船歌,一个船一个船尾,你一句我一句,一江的都在听他们唱。

艄公乐呵着,摆摆手:“不了,你们小两慢慢吃。”

“好了一辈。”艄公说。

安齐抓他的手,说不会的,船大,稳。

安齐等不及,赶着舀了片鱼放嘴里,张着嘴直气,急得鹿青扒着他的脸,呼呼往他嘴里。安齐被逗笑了,咽了鱼亲了他小妈一,气得他小妈扭不理他。安齐只好再舀片鱼,剔了刺,夹到他小妈嘴边哄着他吃。他小妈瘪着嘴,等那鱼都快在他上磨没了,才勉张嘴接了。安齐喂了几片,他小妈又嫌腥,自己端了碗到锅边上捞莼菜吃。

船篷漆得乌黑,半圆地拢着,拢一方窄小的船舱,人低才将将能过。他们坐在船舱一角,翳一片,只竹片与箬叶的里漏斜斜的光。安齐一动,鹿青近乎要被搂到他上。鹿青斜瞪他,安齐只冲他笑,脸上一变幻的日光,显得暝曚而隐秘。

安齐说,没事,看不见。

安齐笑他:“真好养活。”

又换来他小妈一瞪。

安齐浑不在意,乐呵呵的:“小妈,带你去玩好不好。”

安齐气笑了,只得哄:“没胖没胖,祖宗,吃吧,都依你,成吗?”

安齐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小妈埋啃瓜——他吃一,自己还乐得笑,眯着晃晃脚,再啃一。安齐也看得笑。他小妈穿了一晴蓝的衫,坐在藤底,浅绿的光曚曚地落来,映得他圆的,玉人似的——近几个月,他小妈是真胖了些。安齐走近一看,瓜中间已经吃空了个大

他小妈抱着碗,低吃菜,装作什么也不知,耳朵却都红透了。

起先瞪

安齐笑了,伸手抱他小妈起来:“吃,净想着吃。”他架着他小妈,颠了颠:“又沉了。少吃些吧。”

鹿青没坐过船,见过最大的鹿时林里那片小池塘,此时又是新鲜又是怕,双手搭膝,背贴船蓬,整个人都有些发僵。而安齐的手还在他腰上,垂着碰着他耳垂,烘烘的鼻息扑他脸上,叫他别怕。

安齐一抬手,鱼汤全洒在了自己上。

他跟鹿青讲他前几年也撑过船。那时候跟人打赌,一人一船一箱,溯江而上,去西北讨生活。鹿青听得神,听他讲夜半行路,满江粼粼的浮光像是千万月亮落来。四周阒静,连声都是静的,整条江上像是只有他一个醒着。鹿青攥着他的手,心里有疼,又愧疚。他想如果他当时再持些,或许……

他小妈抱着瓜,也不说话,直直盯着他,眨了眨。安齐见着那圈就红了起来——他小妈扁扁嘴,作势就要哭。

临近秋,暑气仍盛。安府里的刚结,掩在翠生生的叶,小小的一串串。鹿青躺在摇椅上,抱着半个西瓜,慢悠悠地啃。

渐晚了,安齐带着鹿青坐船钓鱼。夕半坠,江面像烧了层火。他们不太上手,半天只钓上几尾鲫鱼,放小陶锅里慢慢煮。

镇临着江。两岸山江里,满目浮的绿。鹿青随安齐坐在乌篷船里,波一晃,他也地跟着晃。

他小妈愣了:“啊?怎么,要吃晚饭了吗?”

近些天他小妈总跟他哭。睛一红,泪珠将掉不掉的,就要瞪他。

晚上安齐抱着他小妈睡觉,迷迷糊糊地,他觉他小妈摸了摸他的脸。

旁边艄公坐着,看着他们笑。安齐招呼:“大爷,一起来吃。”

艄公在船尾摇橹,棚挡着,只能看见一双手,一双桨。声连绵,似是将他们环着。

艄公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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