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十二) 少年的吻(1/1)

在迟年的手触碰到门把的一瞬间,他忽地抬起头,双目如炬,像是要把木制的屋顶盯出一个洞来。

就在那一秒,他分明听见了从高处传来的声音。

——“哒”

像是门锁扣上,又像是齿轮的滑动,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任夫人。

她当然也不是什么蠢人,只是被把柄牢牢牵制住,才会一步一步跟着那个始作俑者划定的路线前行。关心则乱,“乱”的不仅仅是心,更重要的是瞬间滑坡的理智,连带着她整个人一起,一步一步堕入深渊。

至于她视若珍宝的孩子,哪怕从小被黎铭这般人物抚养长大,到底还是太年轻,要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挑起联邦大任,去面对帝国这些半边身子都埋在权力里的老头子,终究还是太过艰难。

是的,迟年骗了任夫人,帝国和联邦的谈判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结束,接下来的这一场,不过是敲定其他细则罢了。

而帝国哪怕装得再道貌岸然,也是作为掠夺者和征服者的角色,谁都知道任前手里掌握了近四分之一个星际的财富,不从他身上割下一块rou来哪里肯罢休。

但比起这个,迟年更关心的还是方佑。

若是所想不差,至少在十年前,方佑就已经开始布局,从年龄来计算,在那个时候他不过是刚刚进入教授的研究所充当助手······接下来,他剽窃教授研究成果偷偷发表,嫉妒教授才华,在星网匿名发表辱骂言论,这些行为都证据确凿,曾直接摆放在迟年的案台上。

而迟年现在了解到的方佑,是个十年前就能把手伸向联邦的人物,从数据池到Jing神世界,再到对整个星际局势的把握,赞一句多智近妖都不为过。

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换了芯子?

迟年一时也找不到答案。

但当他从外面带上门,彻底看不到任夫人的时候,看着面前的木门,他隐约有种感应。

这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见到迟年,萧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之大几乎要把椅子撞倒在地上。

在与村民的对峙中被打翻的小桶正原原本本地躺在他的脚边,里面依旧满满当当。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见到面露担忧的萧绎,迟年动作自然地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婆婆说没什么大碍,这些鱼是给她的报酬吗?”

“嗯。”

“她可能吃不上了。”

迟年这句话在唇齿之间流过,传到萧绎的耳边便只剩下模糊的气音。

“什么?”

“没什么。”迟年伸手覆上萧绎的发,他的头发并不柔软,摸起来有些扎手,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我们走吧,婆婆今天身体不太好,可能不方便再见客了。“

萧绎不疑有他,或许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奇妙,有些人相处了十多年都没能交心,而有些人,明明只是几个照面,却好似翻山越岭才寻到了这样一个人,让你分不清这是幸,还是命。

离开时选择的是一条远路,婆婆的屋子在村庄的最里面,换而言之,也是最边缘的地方,只要翻过两个小沙丘就能绕开村庄。

迟年不解:“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走这条路?”

萧绎脚步顿了顿,他没有直接回答迟年的问题,而是认真地看着他。

“你怕我吗?我的确是他们口中的恶棍和杀人犯,和我走在一起,你也会被看作我的同伙。”

他并不回头,只是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地。

“你会和我一样被石头砸,被指着鼻子骂,甚至会因为我差点丢了性命·····我的身体里住着海妖,这是真的······你不怕被我杀了吗?”

此时的萧绎看上去比深埋在海里的暗礁还要沉默,他像是被绑在火刑架上接受判决的犯人,嘴唇因为长久的自我辩护已经干裂出血,就连他自己也放弃了针扎,却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渴求落下一滴雨。

哪怕不能浇灭身上的烈火,润一润唇也是好的。

就是因为太过了解萧绎,迟年知道,自己若是点头,便终其一生都再不可能走进萧绎的心。

别看他表现得害羞又腼腆,但在原则问题上向来一点都不含糊,只要自己说了一个“怕”字,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松手。

——前提是还没被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迟年还记得,在军校的武器库的西北角,萧绎居高临下地把自己圈在怀中,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脖颈,指腹的茧子摩挲着喉结,来来回回地打着圈,像是某种大型的危险动物在巡视领地。

语气是全然的不容置喙:

“我并不在意他们对我做什么,我只会把他们对我做的事变本加厉地送回去,但是你不同,宝贝,你是不一样的,你不可以背叛——”

他在迟年的耳垂上狠咬一记:

“你要是背叛,可不是被杀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显然不存在这档子事,迟年倒是想现在就和少年表明心意,但这才见面多久,也不急于一时。

所以他只是笑着握紧了少年的手。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深海里忽然出现的光。

他的五官并不如迟年那样Jing致,但带着一种野性的俊美,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意气。

面对这样的萧绎,迟年也破天荒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美色惑人。

若是换了长大后的萧绎,迟年早就要不管不顾地摇着白嫩的屁股跪着求cao了。

但现在······看着现在还没自己高的小孩,迟年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眼。

偏偏这时候,面前的少年张开了被迟年觊觎的双唇。

“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到底是年轻啊,迟年想,如果是长大之后的萧绎,一刻都忍不了,他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的,估计在婆婆的屋子里就要咬耳朵。

现在憋了那么久,真是难为他了。

从那些人的话里,不难推测出少年支离破碎的过去,他没有能力回到过去去抱抱他,只能是拥有现在。

吃口汤不过分吧?

二人原本就靠得极近,再加上迟年的忽然靠近,一瞬间气氛就进入了一个无比微妙的状态。

呼吸都在彼此鼻尖吞吐,萧绎甚至能闻到迟年身上的清甜的香。

一瞬间他的大脑完全当机,手脚都像是变成了多余的,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迟年的下一个动作。

美得惊心动魄的青年低下头,用仿佛要亲吻下去的动作碰上了他的鼻尖,还轻轻蹭了蹭。

——安抚又亲昵。

二人鼻尖碰着鼻尖,青年本就侬丽的五官被放大,鼻梁高挺,纤长的睫毛上刷上面颊,眼睛里倒映着他完全呆滞的脸。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触碰,萧绎甚至无暇去深思这背后可能代表的寓意。

他的耳边是海浪的不断冲刷沙滩的声音,是海鸟的叫声,是风划过长空呼啸声,是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是他都再不能去顾及了。

紧接着,是青年在他因为惊讶微张的嘴里塞了一块什么。

明明是才相处了不到两天的人,明明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这种剪不断的绕在心里的东西是什么,但不知为何,萧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为了这片刻的、甚至说不上多么亲热的动作,哪怕现在要他葬身海底,也是值得的。

他说不上心里这种悸动是为何——就好像在另一个时空,在另一个地点,也有一个人曾这样亲昵地触碰他。

他这才慢慢品到嘴里的东西,甜的,有些薄荷味,是糖啊。

若说迟年之前的动作只是让萧绎大脑当机,那接下来的动作,便是让他整个人都不知所以,像是陷在了柔软的云层里。

青年的唇极软,动作也极尽温柔,慢慢地进入他失守的牙关,慢慢地和他的舌勾在一起。

他的整张嘴里都是糖的甜味,还有青年清甜的气息,像是山顶的松,又像是舌尖的糖。

迟年的手也环上了萧绎的颈背。

迟年勾住萧绎的舌,轻轻吮吸。

感受到萧绎的不知所措,迟年些想笑,萧绎的吻技好得不得了,每次都要把他亲得晕晕乎乎眼带泪光才罢休,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萧绎还要抱着快晕过去的自己,痞气地低笑:

“你不行啊,小狗。”

难道人的吻技是天生的吗!

想到现在自己正在用萧绎教的吻技来把少年时的他亲得不知所措,迟年莫名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但他的得意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萧绎得了门道,飞快地从他手中得到了主动权。

如果说成年之后的萧绎和现在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随着长大,他更懂了什么叫克制。

迟年感受着舌尖和上颚炸开的一直绵延到天灵盖的快感,腿脚都有些发软,更不提那逐渐涌上来的窒息感。

他永远都学不会在和萧绎接吻的时候换气。

到了最后,迟年已经被完全开窍的萧绎摁在沙地上亲,他的手死死禁锢着迟年的移动,嘴角的细丝顺着面庞滑落,在沙地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痕。

待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舔着唇从迟年身上起身,狼一般的眼睛睥睨着身下已经软成一滩春水的青年时,迟年茫然地微张着红唇,柔顺的黑发散在沙滩上,媚得像是天生就要勾引人的Jing怪。

此时,迟年在萧绎身上已经再也找不回那个腼腆害羞的影子。

可明明已经被亲掉了半条命,他竟还是觉得······萧绎舔唇的动作真是该死的性感。

哪怕迟年,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原来有人的吻技,真他妈的是天生的。

初尝滋味的少年满意了,心满意足地伏在第一个俘虏的身上。

他长了张嘴。

迟年竖起耳朵,准备好细听萧绎接下来的话,被猝不及防地亲了,他会想说什么?看他后来的动作,也不像是厌恶这样的接触······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话都至关重要,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攻势和走向。

但他说的却是: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

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有几分委屈。

迟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小混蛋亲完就不认,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惦记着之前自己没有回答的问题。

但是感受着两人一起跳动的心脏,又品到了他语气里哪一点委屈,迟年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被填充得很满很满,在胀满之后又无端悬在胸口,变得很软很软。

迟年望着伏在自己胸口的萧绎,他们的上方是蓝得几乎要和海水融为一体的天空,他的声音清得像冷玉,却温软无比:

“她说你很好很好,让我要好好爱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