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侥幸(3/3)

一，也不知他是没睡，还是刚刚被自己吵醒。

脸对着脸，四目相对。

“我娘活着的时候，的饭那么好吃，可还是不如你的。她跟我说过，她为了留住我父亲，学了很久怎么饭，吃过很多苦，甚至为了持去亲手给我父亲饭，都没捉来傀儡厨。”白梦突然开始说话：“她说她以前十恶不赦，但我父亲信佛，她就再不杀无辜的人，只杀罪无可赦的恶人。”

宋悬也不知怎么开，理智告诉他最好别涉及柳嬿，于是他想声谢谢夸奖厨艺相关的话，却发现自己又不能说话了。

“我娘真的很喜我父亲。你不知，我父亲逃走之后，她找木匠雕了一个等的玉人，和我父亲得一模一样，一直躺在她床上，冬天了也不换。小时候她摸着那尊玉像，让我记住这玉人的相貌，他是我的父亲。

现在想想，我六岁的时候我娘应该就已经疯了，我十岁那年她一早就不见了，到晚上都没有回来。我带着人去找，在山崖底发现了她的尸。她是从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亭那里去的，那个亭是她为了和我父亲赏景，专程让傀儡修的。”

白梦说话时灰蓝的眸的，宋悬听着这些往事，心中一片凄凉。

他早想过白梦一个人住在哪个宅别有隐，却未想到柳嬿竟已痴到此等地步。他自幼父母健在，家说不上和睦，但这里和父母那里，总有他的安之。

“十岁。”他心里想，“原来自他十岁起，他就再也没有了亲人，只能和那些冷冰冰的傀儡日日相伴。”

宋悬犹豫了一，伸手去，轻轻拭去白梦脸颊边的泪痕。

白梦愣了一，定定的望着宋悬，：“两个月前我到了荆州，白府上上所有人都来接我，我一就认来他了。快二十年了，他老了，又旧病缠，形销骨立的，不如年轻时好看了，低着，不愿意看我一。他边站着一个女人，秀气，说不上多好看，我知那就是他的妻。女人边站着个女孩，年纪很小，应该是他们两个后来又收养的。毕竟他妻被我娘害得再不能生育。

我在荆州整整两个月，和我父亲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白家的人把我们两个捉到一起，但他永远都是低着，被他爹扇掌，都还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对我说。

我一度以为他不会笑，因为我娘房中那尊玉像，他也没有笑。直到后来有天，我见到他在园的湖里撑舟，上面坐着他妻和他的养女，他笑得那么兴。他笑起来，竟然那么好看。

那时候看着他笑，我忽然就想到了你。遇到了你之后，我才知，傀儡永远比不上我喜的人。所以我才那么糊涂的，那么傻的放了你。”白梦牵起宋悬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布着那一致命疤痕的颈脖上：“尽你想杀我，尽你也动手了，尽险些你就如愿了。但我不怨你，我也不恨你。”

宋悬轻轻抚着那一凸起丑陋的疤痕，一年前的那些记忆瞬间都涌上脑海，那些痛苦的，那些快乐的。

“从去年冬天开始，白家一直想让我回去，去继承家业。笑话，我娘从前带我过山，带我到荆州去找我父亲。但白家的人都当我是怪，还朝我上泼过血。我父亲的妻不能生育，他不肯再找别的女人。他们没有继承人了才想起来我。我让他们都了。

可今年四月，白家请了一个说客过来。他没有带随从，只一个人上山。见面后，他问了我一些话，竟然没有提及回白家的事。我告诉了他去年夏天我和你的事。

他竟然没有笑我痴人说梦，他想了一会儿，告诉我说，你在被我留前说的那些话大概是真的。我其实不太信他，在我看来他这只不过是另一说辞。我说你很在意我娘，很在意我的勾魄术。

但他笑着说他与你有过几面之缘，你不是那样的人，又说我要是猜疑这些，大不了可以先回白家，有个光明正大的份，再来宋家一试，瞧瞧他是不是真的在意世。必须要见上一面，将此事说得清楚了，这样就算死心，也比在山上呆着自怨自艾要好上太多。总之不亏的。

我心想他终于说到了真正意图，却没想到他又说，要是成了，你就留在宋家，宋家很有些势力，白家不能抢你回去。不行的话，你就回到山上来就是了，你的勾魄术，想必白家先前的说客也曾领教过。你完全可以不留在白家，很有诱惑力吧，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所以我就来了。我……还是不想放弃，想搏一搏，万一你，是真的喜我呢。我虽然再也回不去从前，再也披不住那个柔弱的讨你喜，但是……万一呢。这侥幸的心思，太折磨人了。

但我真是糟糕，总是办错事，搞得你们所有人都这么怕我。

你妹妹和弟弟，是要去报官来杀我吧，我怕，这些话再说不，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说完，白梦缩了宋悬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