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刺痛(2/2)

陆继明放弃自己的手了。他重新躺,面对着叶允,另一只手覆住了叶允两只握住他腕骨的手。叶允皱起的眉慢慢地松开,往陆继明肩靠了靠,左一行泪,悄无声息地洇了陆继明的衣服。陆继明察觉到了,轻轻的揩了揩那角。

“嗯。”陆继明打开剃须刀,两频率不一样的嗡嗡声就混合在一起。叶允听着这声音,就有一莫名的雀跃和心安。好像倦鸟还巢,好像冬夜的船只靠岸。陆继明回来这件事终于有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

“本来天不亮我就想走了,但是怕你不兴,所以等到你醒过来和你好好说。你哥我好不好?”

怎么有人了这事就要邀功。叶允不想承认其实自己兴了一。所以他冷淡的抿了抿嘴:“好个。走吧,陆四岁。”

最后看了一圈洗手台上没有香氛之类的,一无所获。他啧了一声,剜了一面霜贴在叶允的面颊上,拧上盖放回了原位:“别发呆,迟到了。”

陆继明挑眉,拧开面霜的盖,一温和的草莓味:“谈过。”

“......”

陆继明一走,他就撑住了洗脸台,他看到镜里的自己双泛红,那些嫉妒,不甘,悲哀,丑陋,狼狈的绪几乎要溢来。陆继明一定不喜。他,抹匀那块陆继明沾上去的婴儿面霜,对着镜调整了表

“没有,面霜要吗?”

叶允吐掉了漱:“穿鞋一米八吧。”

“这两个东西能一样吗?凑合。拿来。”

来的时候,陆继明已经上了冰袖,转看到了叶允,就他的发:“宝贝儿,我走了。”

等他来的时候,陆继明已经在洗漱间往自己脸上抹剃须啫喱。叶允沉默地在边上挤牙膏,两个人就镶嵌在了同一面镜里。一一矮,陆继明看了一会他,就笑了,上一片白白的泡沫,显得有稽:“不洗澡吗?”

托车启动的时候引擎声很响。能极好的座驾原地咆哮了好几声,仿佛故意吵醒谁。叶重山对着镜面无表地打领带,赵韵琴靠近了落地窗看着楼。而叶允在大门送陆继明,没有女仆跟来。七月的早晨天光大亮,陆继明上了盔向叶允飞了个吻,他的脊背弓起如同猎豹,英俊桀骜的眉一闪而逝,机车轰鸣着消失在泉的另一边。消失在七月辛辣的风里。

“......不用就还我,”叶允有恼羞成怒的耳,“陆四岁。”

“......有,就是在想你会喜什么样的女生。”叶允胡了张洗脸巾脸,事实上他张得手腕都在发抖。

叶允不是没想过他们没可能。或者说基本没有指望过他们之间有在一起的可能。别,血缘,家,多方面的因素加起来,他们之间就有一不可逾越的天堑。但是真的听到陆继明说理想的女生类型,叶允难以控制自己的难过,只能用洗脸巾用力自己的面颊和尾,到发红。不让陆继明看来他的失态。

“啊......分手了?”

他并不想对叶允说自己现在不喜女生。

醒时他第一反应是去摸那只卡丘,发现自己的手被轻柔地笼着。他不敢置信地眨,鼻梁切切实实地抵着陆继明的肩,那一小块布料还有可疑的痕。他小心地抬,对上一双清醒的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不知看了多久。他突然就有一不真实,忍不住就想和前这个陆继明说说话。但是太久不见,他不知说什么,目光在陆继明的神和他肩膀之间游走不定,想了想终于说:“我......睡觉了?”

叶允就掏了平时用的婴儿霜给他,陆继明把印着“for baby”的那一面对着叶允,一脸嫌弃:“看看,看看。叶三岁,宝宝面霜,你竟然还用这个?快让咱妈给你买什么男士的,十七岁,不小了,不要让自己的肤状态影响你的恋程好吗?”

他想到那个希腊神话里的薛西弗斯,日复一日地推一块永远会来的石上山。只是不知有没有得到救赎的那一日。

不变的是那个结局:他一遍又一遍地扔掉卡丘,又像丧家犬一样把它一遍又一遍地叼回来。而陆继明一个人走向地铁站的背影定格在他抱回卡丘的时间。于是他再一次会选择丢掉卡丘。直到他醒过来。

叶允很乖的向他,没有说话。

“公寓地址和电话,我都写在这里了,”陆继明递来一张便利贴,“给我打电话。以后不走了,在家不开心随时来我公寓。”

张兆先是他们的数学指导,也是叶允目前最怕的人。很奇特,小学到中,数学已经不再是他不擅的科目,对张兆先的畏惧却是半没消减。叶允看了挂钟,六四十,不愿地开始慢吞吞地换衣服。他本有第一天晚上拿好第二天衣服的习惯,但是解睡衣纽扣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于是叶允装作不经意地扫了陆继明一,发现他已经开始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戒指和项链,并没有看自己。叶允镇定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衣,绕去了衣帽间。

叶重山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一语不发地拎起外,离开了卧室。

陆继明哭笑不得。他拍拍叶允还松松搂着自己手臂的双手,示意自己要起,叶允就乖乖松开了手。陆继明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床,穿了外,昨天穿来的T恤直接被他当睡衣穿了,有皱,他毫不在意地抻了两,不经意地开:“周六没课?张兆先不来了?”

明一时间有难以动弹。手时叶允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他便凑过去听。温的鼻息就急促地到他的耳朵上,那句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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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合适,”陆继明没停抹面霜的手:“怎么,很好奇?”

一时间两个人在镜里相顾无言,嘴上都沾着白沫。两张脸有些肖似,鼻梁都随叶重山,利落,陆继明的量更大,衬得五官更立,而叶允鼻尖微翘,显得秀气。除去这一,他们又是不同的,陆继明褶宽,眉线条锋利郁,嘴削薄,极富攻击,像陆曼。叶允开合间更致,神清亮,红皓齿,有冷峻又蓊郁的少年气。他们不约而同地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彼此,最后是陆继明开了:“了,更好看了。现在多少?”

“来的。”

“不错,”陆继明漫不经心地洗手,末了又问:“有须后吗?”

这些年叶允是怎么过来的,他到现在都是不是在恐慌我的突然离去。他从不记仇,却梦到了现在,这孩其实是不是还怨我。

“哥哥,别走......哥哥听话我别走......我听话。”

陆继明嗤笑一声,随说了句:“格脾气好的,发的那吧。”

梦里的一切混沌又不明,叶允醒来时却永远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因为再暧昧不清的梦如果重复梦到几百次,也会清晰得毫发毕现。故事的节会变化,有时候是陆继明在教他数学题,有时候是他刚学自行车,陆继明在后面扶着他的车后座。有时候是大院里小孩一起笑他像小女孩,被陆继明追着打,有时候是陆继明抱着吉他弹给他听。

赵韵琴轻轻地说:“他走了。”

叶允摇,电动牙刷嗡嗡的,腮帮鼓起来一块,嘴里混不清:“七二十的课,要吃早饭,来不及。”

陆继明觉到了一刺痛。这刺痛似曾相识,它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被接通过的叶允电话里的忙音中慢慢滋,在昨天终于回家以后,叶允故作冷淡的神中达到了。陆继明以为它已经和那些漂泊的日一起结束了,却不想在这混沌的梦话中重现,让他在一瞬间痛得忘掉了呼

但是他突然顿住了,又怕被陆继明看来什么,于是有些不自然地打开,低往脸上拍,声音就闷闷的响起来:“哥你......谈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