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4/5)

不若先前胎动似小鱼游走,却像刀自肚划开,叫他腹里吃痛,骤然缩起来。

邢德全猛地闭住双,扭曲了面孔,直酸胀,耳边沁汗。他两手攥住衣袍,脚禁不住支起,那连着壮腰肢俱绷着,低低悬空。

待那一阵缩过去,他腰上一松,失力,骤然在炕上。“啊——啊——”肚在炕上又是一震,激邢德全两滴痛泪,两手就在肚底胡搓。

这样一摸,方觉肚不似先前一般饱涨圆,却是坠得厉害。

“呃——呃——”他肚里涨得发痛,禁不住又着腰肢,叫那膨隆大腹愈发往间挤去。

这胎虽非他所愿,不过发觉怀了,便生罢了。却毕竟相伴七月,如今邢德全自觉上灼间却又冰凉,不禁淌泪来,心里知恐怕保不住了。不由得阵阵发冷,兀自蜷,默默揽肚自哀罢了。

05

“先生快请瞧瞧!”一仆妇就拉着个老儿急急冲门来。其余几个屋侍奉的老妈妈虽年纪很,却也不曾见过这样光景,惧怕得厉害,不过给邢德全拭汗面罢了,连他浸满血迹的也是不敢脱的。于是见大夫到了,皆庆幸不已,忙就让开位置,又侍奉净手,准备布巾。

这大夫虽不是贾府常请的太医,却也是个极富经历的老郎中了。他十分通晓产之事,一看榻上男凄苦,蜷缩,血迹重,一竟辨不明了多少,便觉得不好。于是住邢德全膝,将他脚掰开,也不解他外袍汗巾,扯住外就是一扒。

便哗地一拉至膝弯,原本裹在其中的肚腹也是咕叽一,弹动来。白红勒痕,那痕迹边上又恰有几许动。

邢德全一锁眉,就要去自己肚腹,被老大夫两只糙大手一把捉住,在炕上。又叫一个老妇抓住他脚,将那浸透污血的裹脱了,他赤条条两只大不住踢动。

老大夫一手在他膝上,一手就中去,伸了两指,竟然十分通畅。再来一看,见血迹中似混有清,再一碾一嗅,猛地拍着大:“不好!羊已破,只怕是保不得了!”

边上服侍的仆妇惶惶然问:“那当如何呢?”

老大夫提笔挥毫,默一个方:“只好开一幅产的汤药,只是看这位小爷肚腹,恐怕不过六七月大小,产之后胎儿如何,仍是未知之数。”

于是那妇人便拿着方去煎药,并叫了个小丫去,报给太太知

邢夫人闻言,猛地站起:“不好!不好!他又不是贾家人,怎地在这里诊病,快抬去,抬去!”

一旁王善保家的忙劝到:“太太,叫人瞧见他血糊糊一个人挪去,恐怕也不。”

邢夫人神恍惚,好一会儿方:“是……你说的很是……”于是又喃喃坐来。一旁服侍的仆妇见她面怔忪,也不敢多言,只是更加摆上茶果心,侍奉饮

屋里邢德全正是痛得钻心,面孔涨红发,发丝散,黏在颊侧。“呃——啊——”他捂住肚,痛得翻来去,老大夫欺上前,才勉将他住。就见他伸脖颈,呜呜哭叫两声,实在无法,扭咬上枕垫。“呃——嗯——”邢德全间低哑嘶俱闷在那枕中,然那痛楚半分不减,便这般扭着脖颈,哗哗淌汗。

他两手搂住自己躯,那老大夫要探看他胎位,只好奋力挤他臂弯之间,如此方勉到那臌胀肚。于是劝到:“公,公且松一松罢。”

邢德全肚间又是发冷,又是缩,实在痛难耐,只勉蜷缩,将那隆肚挤在自己四肢之间,方勉挣得几分息。

“嗯——啊——”大夫好容易将他两手住,邢德全上跟着绷直展开,叫肚中凉意骤然窜上腹。他目中顿泪,两片颤颤瑟缩,又猛地咬住,面庞绷僵直,齿间碾磨撕扯不休。

老大夫手上砺得很,且手利落有力。在那肚,邢德全且未及,老大夫便已探明了胎位,于是啪地一声拍上他大:“公,胎位极正,只是悬不,需得换个姿势才是!”

说着,就将邢德全扶起,自己支撑在他两腋,嗬地一用力,架起他来。

“呃——啊——”邢德全未及反应,就给撑着站起来。肚果然就沉沉一坠,愈发夹在他之间。他脚虚,只由老大夫撑着,便不住要往去。

这郎中也是个果决断的,就展臂搂住邢德全壮腰,臂上使力一夹。“哎——啊——”

果然将他提起来一些,只是也引来邢德全声声告饶:“不——啊——肚痛——呃——”原来郎中在他腰上一夹,也似挤面团一般,将邢德全肚中的块跟着往挤动些许。

然那老大夫并不容,就叫他跪在榻前,手扶着抗沿跪趴来,自己则在侧替他顺着肚腹。

“啊——不——啊——”

邢德全肚中就似个铁坨一般悬在肚里,如此一碰,他腰,肚里块便抵在腹底,将那激得阵阵颤动,片片汗。他猛地将碰在炕沿上,啪地敲一声脆响。额上闷疼好似勉缓解了腹中急痛,邢德全牙关咬,目中泪,竟又啪啪往那炕上撞了好几回。直撞得额上泛起几胀红印,他红泪目,十分凄惨模样。

那大夫倒也不阻拦,实在是因接产得多了,知这产痛之磨人尖锐,也经过几许寻死觅活的者,故仍是从容不迫,只趁势替邢德全顺胎。因邢德全红如注,且是早产,恐怕胎儿在腹中憋闷失气,又看他缩不,便以外力助之。恰此时,产药也送了来,于是托住邢德全颈,将这药给他喝

“咳——呃——咳咳——啊——”那药自他边溢些许,顺着汗绷直的脖颈,纠结的衣襟之中。邢德全呛咳几,使那药又泼洒一些。这药力劲霸,他咳且未平,肚中就暴起一阵剧痛,先时腹痛远远比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