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我是同恋，我喜男人。”

文娟让他和小男友分手，找一个好女孩结婚，“都是这么过来的！”文娟说，特别笃定，好像她见过许多这样的案例。

“是是，”乔云杉说，“您说的对。我最近工作还比较忙，不能经常回家。只能麻烦叔叔阿姨和我爸妈多照应着，远亲不如近邻嘛。”既然严叔叔还叫他“小云杉”，那么他就还是得扮演小时候乖巧听话的乔云杉。他向严叔叔谢，谢严叔叔一家能和自己家这样几十年的邻居朋友，希望两家人未来能继续如此要好。严叔叔说那是自然要继续好朋友的。乔云杉便说那我就放心了。

文娟哑了，原本在一旁看闹的乔彬傻了。

他说：“妈，我们不能这样害人……”

如他的愿，文娟和乔彬终究还是合力将他赶家门，没有拿拖把杆招呼已经算还疼着他。这个家文娟说了算，所以她说你暂时不要回来了，乔彬便没反对，只是背过了一颗烟。

大门在乔云杉面前狠狠关上，这时恰巧路过邻居，乔云杉与他打招呼，还和小时候那样叫他严叔叔，说午好。他庆幸这一场柜的暴风雨只在家里爆发，父母的崩溃都压抑得很好，除了母亲一开始的那声痛哭和收尾的这声门响。所以邻居不会知大门关闭发的响的背后原因是什么，他们只会以为是乔云杉不小心手重了一。

养了三十三年的儿突然说自己是同恋，只喜男人，文娟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乔云杉又说一遍，让父母彻彻底底听清楚了，他没开玩笑，他就是喜男人。文娟向乔彬投去求助神，乔彬却也正在向她求助，文娟便再次看着儿，渴望儿能救救她，告诉她他开了好大一个玩笑，为了让效果真不惜狠狠作父母，让父母的心脏突然承受重击。然而乔云杉依旧微笑着安静着，他只撒了一半的谎：他是可以和女人上床、甚至上某个她的，但这一半真相没必要被父母知。他的脸在文娟和乔彬里陡然陌生起来。文娟发现自己不认识他了。

乔云杉安全返回锦悦府，换上新办的电话卡，微信屏蔽所有人除了段西元。他留给段西元能联系上他的特权，因为段西元找不到他会发疯。其他人不会。

他终于可以逃了，了无牵挂地逃。逃到天涯海角去，逃到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

文娟隔着门板听完乔云杉和邻居老严的对话，泪不知觉中又落了一脸。她的儿这样好，为什么是同恋？中国同恋那么少，为什么偏偏是他？

严叔叔说小云杉好久没回来看看了。乔云杉心里算了算，也才不到三个月没回家而已。他笑眯眯地，答，是啊，有些时候没回家了。严叔叔继续说：“小云杉还是得经常回家看看嘛，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当然是要多陪陪。”乔云杉微笑继续，今天他就一个听话的孩，辈的话都听着，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再见啦！严叔叔教育他要快些找对象，他父母已经很着急啦，六十岁的人了，谁不想儿孙满堂享受天之乐呢？

他继续说，说到上了大学，和“学”断了，在大学里又谈了几场恋，有有短（也有男有女），没有一个能让他想定来的。工作后碍于教师份老实不少，试过去找对象，但找不到合心合意的。从二十多就这么混到了三十多。

明天他就会启程去往新世界。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他不知也不想，他只想痛快胆小鬼，离开这个伤心地。

到了现在，有一个小男友，小十几岁，目前还算稳定，所以特意回来告诉父母一声。

“那你就来害我们吗！”

可他结了婚也不幸福啊，老婆给他绿帽，儿是个小废，乔云杉在心里默默回答母亲，却始终没说来——说的太多容易馅。

怎么能害好女孩儿呢。乔云杉语气缓慢绪平静地说：“我这一辈都不会上女人，怎么能害好女孩儿，让人家好女孩儿跟着我守活寡吗？”

接来乔云杉待了自己的所有史（省略掉和女人有过的姻缘）：十五岁就发现自己喜男人，十七岁有了第一任男朋友。男朋友是谁？是某个学，现在都已经忘记他相了。乔云杉微微笑着说一切。故事里的“学”其实是裴丰年，他说起裴丰年时心里仍旧钝痛。“学”现在如何了？好像已经结婚生了。文娟听到此哇地哭起来：“人家都能结婚，你怎么就不能呢！”

泪模糊视线，又迅速被。他告诉自己再这么哭去迟早车祸，却又想撞死了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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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在家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三小时，午乔云杉就又开着车回了南城。路上他依旧开了车窗，让风车里的大噪音麻痹自己。

。这样的好姑娘真少，关键是她看中了乔云杉，已经同意见面了！文娟眉飞舞笑脸盈盈对乔云杉说了一通。乔云杉认真仔细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打断也不嘴，他得多看看母亲笑着的样，以后只怕没什么机会笑了。文娟问他觉如何，何时见面？他也笑脸盈盈地回答：“妈，我不喜女孩。”

不喜女孩是什么意思？文娟以为乔云杉中的女孩指二十的年纪，于是说对方也不算是小女孩了，二十七岁半了都！乔云杉再一次笑着说：“妈，我就不喜女人。”

乔云杉却还是哭了。他回忆起裴丰年第一次抱住他亲吻他不顾他反抗的时候，回忆起段西元把他推到地上扯掉他的时候，回忆起在北澜苑受尽折磨的三天。乔云杉好想变回小时候的自己，变回“小云杉”，受到委屈就躲在妈妈怀里哭一场、被爸爸举到肩上说小伙不能老哭。

乔云杉沉默低，不敢看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