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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吴大将军死后,吴世年便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吴家也渐渐败落起来,吴世年纨绔,之前仗着家世得罪的人不少,所以如今下井落石的人亦不少。

张剑对吴家也慢慢冷漠起来,莫说张剑势利,之前吴家尚有功绩择为良配,如今又拿什么去配他张家。

吴世年怎么甘心如此窝囊渡过一生,他的爹爹,他的爷爷,都是守家卫国的大英雄。如今这样活着,同死又有什么区别,他爹曾说,他吴家儿郎,就算是死,也是要死在沙场上!

他要用战绩证明自己,他要告慰他爹爹在天之灵,他还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张荣荣。

吴世年将赵珍托付给张荣荣照料,他终于长大,一个人去抗下所有。

五月初头,人间正值风华,吴世年随着军队从京城往边塞出发了,只有阮当归前来送他。

张荣荣被张剑关在府中,不许去送行,张剑生硬道:“这桩婚事成不成还有待商榷,如今你未出嫁的姑娘,众目睽睽之下跑去践行,不成体统。”

张荣荣急得眼泪落下,生平第一次顶撞张剑:“爹爹若失信,岂非为他人所耻笑。”

张剑冷目扫过,张荣荣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可还死死咬住下唇,无声之倔强,张剑心中烦躁,挥着衣袖,让丫鬟将张荣荣拉进屋子。

“行了,胖子。”阮当归使劲拍了拍吴世年的肩,却觉掌下的骨头都硌手,他鼻头一酸,把手中的醉红尘递过去,带着很重的鼻音道,“路上喝。”

吴世年接过酒,他瘦得有些病态,一双眼恋恋不舍望向人群,出发了,告别阮当归,一步三回头,人群熙熙攘攘中,未有他心爱的姑娘,他想到了什么,神色黯淡,却伸手握住腰间的香囊,那是张荣荣亲手缝给他的。

阮当归自打禁足完了后,白日里不再去寻林清惜了,一来林佩政务繁忙,二来他知晓,皇后娘娘不喜他靠近林佩。

他消停了,反倒是林佩做那夜行之人。

最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物都沉默起来,他未眠,听到高墙之上有动静,推开窗抬头看,却看到明月清风般的林清惜坐在墙头上,心中吃惊,赶忙跑出去。

“你疯了。”阮当归在墙底下小声喊道。

林清惜眼底还有倦色,他方批完奏折,佯装歇息,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阮当归,想来上次见他还是回朝的途中,在宫道上匆匆一别,于是怎么也按耐不住思念,翻着窗,躲过了众人耳目,偷偷溜到此处。

他还从来没有爬过墙,实在新奇,想来阮当归总爱爬墙,也是有道理的,这从高处吹来的风,似乎都更凉快些。

阮当归仰着头,一片云悠悠,月光洒满头,他看到林清惜在月光下清冷的容颜,不似在人间,他生怕林清惜摔着,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将他接住,林清惜见他着急神色,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他从墙上跃下,阮当归抱得正当。

“翻墙是小人行为。”阮当归抱得美人,心都柔软起来,他嘴上嘟囔着。

“既如此,便当一回小人。”林清惜道。

阮当归又好笑又无奈道:“那小人越墙,意欲何为?”

林清惜把阮当归抱入怀,埋首于他侧颈,声音难得温柔:“欲与君欢好。”

第84章唇含齿羞眉欲蹙

阮当归对于刘温迢这个皇后娘娘,其实没甚深刻印象,除了每年必要的出席,这位皇后娘娘都在她的宫内,不轻易露面,她常年与青灯古佛为伴,一年中有大多数日子里,都会去寺里祈祷。

从林清惜口中,也得知他与他母后并不亲近。

林清惜对大多数人都并不亲近,他就是那样的性子,阮当归还记得林佩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个nai娘的故事,刘温迢念佛,却不是个真正吃素的人,经过上次阮当归带着林清惜偷溜出去的事情,刘温迢绝对不喜阮当归。

林清惜曾拥着他,细细地吻:“我喜欢你便足矣。”

隐约可见前路艰难,但林清惜不愿放开阮当归的手,他愿陪他到尽头。

林清惜过完生辰宴,便也十九岁了,他当太子时,便不近美色,连个侧妃也无,就最亲近的侍从,也就朱七古三这两人,如今做了皇上,首当其冲的,便是子嗣的事情。

刘温迢不知已向林清惜提过多少回了。

之前林清惜一直拿边塞战乱的事情搪塞她,如今朝廷已派兵镇压,这件事亦已解决,林清惜又以政务繁忙作为理由来推辞,每日去给刘温迢请安,总是刚来了没一会,便又要离去。

“惜儿。”刘温迢唤住了他。

林清惜知晓母后又要说些什么,却未曾想,刘温迢向他招手,声音柔和,拍了拍自己身边:“来,坐到这来。”

林清惜停顿片刻,清清冷冷的声音:“母后可还有事?”

“我许久未曾与你好好说说话。”刘温迢低下眉眼,隐约能从她的韵味中看到从前的韶华。

林清惜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嗅到他母后衣裳上的熏香,太寡淡的味道,又带着檀木香,他不喜欢,身边这人虽与他有最亲密的血缘关系,可于他而言,又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林清惜轻轻蹙了下眉头,却又很快散了。

“惜儿,你一直都是母后最重要的牵挂。”刘温迢嘴角是最慈悲的笑,像菩萨。

“你要知道,无论母后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刘家好。”

林清惜看着刘温迢发上的白兰簪,却想到了茶花的红,想到了他的ru娘,倘若ru娘活着,或许他也不至于变成如此了无生趣的人吧。

“我知晓。”林清惜忽然冒出这一句。

刘温迢沉默片刻,眼角眉梢的细纹微微舒展,她道:“母后此生与佛相伴,已别无心愿。”

话音刚落,便绕了三绕:“你还记得若若表妹吗?”

刘温迢口中林佩的若若表妹,名唤刘京若,是刘温迢亲弟弟的女儿,说到底,还是刘家的人。林清惜抬眸,又是这样,最后一点温存也已散去,他已经对他的母后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他的眼神又恢复淡漠:“不曾记得,母后若是无其他事,容儿臣先行离去。”

说罢他便起身,刘温迢见林清惜如此冷漠,呵然道:“惜儿!”

“为何三番五次拒绝?”刘温迢沉下脸来,之前她未曾重视林佩娶亲,是因为张氏在一旁虎视眈眈,如今风波已定,这些事情自然要提上日程。

林清惜年少时,同阮当归林清言李玟佑和吴世年,算是有些情义,如今这些人都已慢慢散去,只有阮当归还陪在林清惜身边,只是这样的陪伴已经不再被需要,也不再会被允许,刘温迢看着儿子那张清冷的面容,无法探测到他最真实的内心。

那日与刘温迢不欢而散,过了一段时间,朝臣呈来的奏折里,竟都是劝诫选妃之事,林清惜对此不露声色,但其中有一份奏折,从先帝先皇之孝道,说到古往今来之人道,文笔斐然,倒引起他的注意。

稍稍打听了下,写这文章的人,是工部侍郎的门客陈咏,于是从中提拔,入了翰林院,做了个翰林学士。

阮当归见过这陈咏一面,陈咏长样周正,笑起来却有些憨气,突如其来的提拔使之春风得意。

事情闹得这么大,阮当归自也知晓选妃一事,林清惜不从,却也第一次知晓身不由己,无能为力。这份特殊的爱怎么该向世人宣之于口,又该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阮当归这段时间不甚爱笑了,他有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慢慢看云卷云舒,便能看上一下午。

李秋书给阮当归变着花样做了好多吃食,阮当归却无食欲。

阮当归忽然想吃城东的馄饨了,他先告诉秋书,李秋书撇了撇嘴:“我也会做。”

“那你早点回来呦。”李秋书嘱咐道。

“知道啦知道啦。”阮当归赶忙应声。

得了允许之后,他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城东的馄饨摊远近闻名,阮当归之前和吴世年算是吃遍了京城美食,从城东吃到城西,从百香楼吃到了小摊位,这个地方他们也是常客。

阮当归来此,吃了一碗馄饨,落霞在天边,不知是谁在裁剪,阮当归碰到了张荣荣和赵珍。

张荣荣穿着粉色的衣裳,长发温婉,坐在对面的那人,是吴夫人。两人点了两碗馄饨,慢慢地吃着,吴夫人正在第十遍给张荣荣讲她和吴盛的故事,张荣荣一如既往地耐心听着,耳边的明月珰轻轻摇曳。

吴世年去了边塞,阮当归便不见他的消息,大抵他处境也艰难,没有吴盛的庇佑,天壤之别的落差显现在眼前,所有磨难都蜂拥而至。

“那……世年哥哥,有没有被吴盛将军揍?”张荣荣眨着明亮的眼睛,有些心疼,又有些好奇。

赵珍给张荣荣讲到吴世年小时候横行霸道,惹得他爹生气的故事。

“他哪里会揍啊,他只是做做样子,其实他比我还疼儿子。”赵珍捂着嘴笑,又赶忙说了一句,“我们快回家吧,我怕他在家等久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吴盛。

张荣荣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同赵珍离去了。

阮当归把头深深地低着,久久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宫的时候,趁着天色半暗,去承景宫里找林清惜去了,难得他今日买了糖葫芦,也带了回来,想着给林清惜吃。

林清惜又是忙碌了一天,天色渐昏,他坐在椅子上,未点烛火,他闭目养神,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晓来者是阮玖。

阮当归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走到林清惜面前,只见他闭着眼,眼睫卷翘,面如玉,阮当归俯身,眼看就要亲到林清惜时,林清惜道:“怎不出声?”

林清惜温热的气息落在阮当归唇上,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像玉石。

阮当归挑眉,管他三七二十一,便吻了上去。

林清惜知晓阮当归今日又溜出宫去了,林清惜知晓阮当归昨天坐在秋千上一整个下午,林清惜还知晓阮当归并不快乐。

阮当归吻他用力,两人唇角依偎,舌尖柔软,偶尔林清惜微冷的鼻尖蹭到阮当归滚烫的面颊,阮当归含住林清惜的下唇,慢慢描摹,他坐在林清惜身上,本来穿得整齐的衣裳,被解得松散。

林清惜一只手探到阮当归衣内,他的指尖冰冷,抚摸着阮当归滚烫的身躯。

殿外有宫人守着,阮当归咬着下唇,不敢泄出一丝呻yin,林清惜埋首于他胸前,那种撩拨一直痒到心间,他伸出手,以指为梳,穿过林清惜的发。

林清惜慢慢抚摸着手中滚烫,直到感觉到黏稠,他抬起头,从阮当归衣摆下抽出手来,手指shi漉漉的。

在阮当归面前晃了晃,阮当归的脸深刻地红了红。

“shi了,怎么办?”林清惜声音沙哑。

阮当归坐在林清惜身上,伸出手,按住了林清惜衣裳之下已经按耐不住的炙热,他垂下眼眸,面上带着羞赫,轻轻上前,在林清惜的注视之下,含住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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