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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什么……么……”
陈飞呆了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脚步飞快地冲进了屋子,浑然忘记了师父对他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教导。
房间里,无为山人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陈飞躬身行了礼,又去偷瞄贺斓,见他总是顽劣的笑容被一副惊吓中却更加难以置信的神情代替,心下疑惑却又浮上一层隐隐的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陈飞问。
无为山人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却没理他,又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呆着的某人。
见两人都不说话,陈飞急了,也顾不得仪态,去拽贺斓的袖子。
贺斓僵硬地转动着脑袋,看到陈飞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扯了扯嘴角,想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不知神情比哭还难看,陈飞心下更是担忧。
贺斓从来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何时见过他这般哭丧着个脸?
“到底怎么了?”陈飞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小八哥……我……”贺斓蠕动了下唇角,发出几个含糊的字眼。
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称呼,陈飞也没了往日的怒发冲冠。他垂眼看到他手里握着一封信,瞄到信封上的一个“贺”字,知这是他的家书,心下一个咯噔,心想难道是他家出了什么意外?可再看看师父他老人家镇定从容地饮着茶,馥郁的茶香气,告诉他贺家又送了新茶叶上山,便又觉得心中猜测不对,却如何也想不通贺斓为何这副模样。
“好了,”无为山人终于搁下了茶盏,冲他二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眼下天也快黑了,你们回去休息休息,明日便下山去罢!”
“下山?”陈飞又是一呆。
往日他最盼着下山,可师父以他和小师弟年纪尚小、道法不Jing为由,也只让他们随着几位师兄在山脚下做过几场水陆道场而已,怎地今日却同意他二人独自下山了?
贺斓却更为吃惊,狐疑地问了一句:“小八……八师兄也去?”意识到这是在无为老人身前,及时改了称呼。
“知离比你稍微年长些,你都下山了,为师断没有拦着他的道理。既然这是个机会,便让你二人一同下山历练历练吧。”无为老人深明大义的很,说着看了看呆着的某人。
被他眼神看过来,一股正被人算计的寒意自心底深处升起。
两人并肩走出无为殿院落,陈飞见贺斓仍旧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有心逗他开心,一下揽住他的肩膀,叹道:“可算能下山了,这么久不出去透气,可憋死我了!”
贺斓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了往日的嘻闹。
陈飞心里颇为别扭,更多的却是担心。他收起了尴尬的笑,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说出来让小八哥高兴高兴。”
知他担心自己,又有心调节气氛,都自称“小八哥”了,贺斓也不想让他担心,脸上的神情略微放松下来,手肘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故作玩笑地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关爱师弟的吗?”
“痛痛痛!”陈飞夸张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小步,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能打能闹,说明没什么事了。
贺斓白他一眼,抱臂看他表演。
“说真的,”陈飞又凑上来,跟他一起往外走,压低了声音道,“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让我们下山历练了,哎,你说,我们这次是去你家吗?江南出了名的富庶,有什么好玩儿的没有?”
“我怎么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在山上了,这么多年下山都少,更别说回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贺斓“啪”地一声打落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也是哦……”陈飞摸着自己的手背,倒也没有生气,“不过终于能去外面看看了。”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贺斓不禁笑了:“要是让师父他老人家看到你这么不想待在山上陪他,可不得心寒死了。”
“哎哎哎!”陈飞不乐意了,“也不知道整天怂恿着我偷偷下山的人是谁,每次被抓到还要我背锅的人又是谁?”
看他委屈样,贺斓“噗嗤”一笑:“这次是能光明正大地下山了。”
“是啊!”陈飞又兴奋起来,“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沿途风景必然也不差。我们无为二人组终于可以仗剑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jian除恶,誉满天下!”
“是啊……”听着他描绘的场景,贺斓也露出神往的神色,这不正是二人一直以来的愿望吗?终于等到能下山了,管他什么原因,日后又如何呢,这一路回去,且行且乐吧。
“走走走!”陈飞拖着他往前走,“我们快去收拾家伙什儿,得带上我们的剑,还得带上舆图,还有符箓和捉妖袋,对了对了,还有二师兄送给我们的折扇,偶尔也能充充世家公子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只是古言,没有啥玄幻色彩的啊
☆、初出茅庐
夜色降临,静谧也笼罩了整座山,而道观的一处小院落却还亮着灯,透过窗纸,看到走来走去忙碌不停的身影。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陈飞的包裹塞的满满当当,却还在不停地往里塞东西,大有把所有家当都收拾干净的架势。贺斓看得直摇头,悠悠道:“小八哥,你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陈飞一边忙碌,一边回答他,“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独自下山历练,可不得准备妥当了,以防万一。”说完又瞪他,“你还不快去你房间里收拾,怎么?还等着我给你收拾?我告诉你,没门儿!”
“我可不用收拾,”贺斓转着他的那把桃木剑,优哉游哉的,“你可别忘了,这次我们是去哪里,山下肯定有一堆人恭候着我呢,还用得着我打点?”
陈飞被他悠闲的语气说的一愣一愣的,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不禁怒上心头,一张脸涨的通红,扔下手里的衣物,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俩人一起的,贺家随从在山脚下等着他,肯定什么都准备的妥妥当当,自己当然也不需要准备这些。
可这厮实在可恶,竟然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忙的一团乱,直憋到现在才说,他能不气吗?
“息怒息怒……”贺斓拿木剑隔开他抓向自己手,一脸的笑,“我这不是看小八哥难得这么勤快,不忍心打扰你嘛!”
“哼!”陈飞狠狠瞪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茶,一口饮尽。
贺斓笑个不停,直到接收了陈飞好几个白眼,这才不得不忍住了笑。
清浅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二人听到了敲门声。
贺斓一下子弹跳起来,三两步到了门边,想也不想地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开心地唤了一声:“四师兄!”
来人面容俊秀,气质出尘,着一身道袍,虽有些风尘仆仆,却难掩仙风道骨之气。
“四师兄回来了?”陈飞听到贺斓喊“四师兄”,也高兴地跑过来迎接。
看着这两人还像小时候一般,四师兄哑然失笑:“老八,小九。”
两人一人抱一只胳膊,拖着四师兄进了屋,贺斓按着他坐下,给他揉肩捶背,陈飞殷勤地给他端茶倒水。
“四师兄这次下山了好久,”贺斓问,“可有什么趣事?”
四师兄脸上是止不住的淡笑,这两个人,在山上待的久了,每次他们师兄弟中有谁下山回来,都一定会被他们围着问东问西。
“师父说,你们两个也要下山了?”四师兄喝了陈飞递过来的茶水,笑问。
“是啊!”想到这个,陈飞就忍不住兴奋,“我们也终于可以下山了!”
“你们两个……”四师兄虽为他们高兴,眉宇间却难掩忧色。
“四师兄可是担心我们二人缺少江湖经验?”贺斓问。
四师兄点头。
“四师兄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小师弟的!”陈飞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两人,自幼待在山里,至多也是跟着我们去过山脚下几趟,此一去,却千里之遥……”四师兄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你们遇上什么歹徒。”
“师兄尽可放心。”陈飞咧着嘴,“我和小师弟虽然不像几位师兄那样江湖经验丰富,可练功却是一天也不敢懈怠,也经常听几位师兄讲山下的所见所闻,总之,是不会给师父和你们丢脸的。”
“四师兄,”贺斓也笑,“小九保证,一定会看住小八哥,绝对不会让他随便惹祸。”说完还冲陈飞挤了挤眼睛。
“胡说什么呢!”陈飞不乐意了,“到底谁是师兄啊!是我看着你才对吧!”
见他们两人又斗起嘴,四师兄也颇为无奈,这两个人,一路上怕是不寂寞了。
“你们的功夫我倒是不担心,”两人闹完了,还得继续乖乖听四师兄别前训话,“只要你们不随便惹是生非便好了。可以打抱不平,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要记住,你们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要量力而行。若遇上比自己强的对手……”
“我知道……我知道……”贺斓抢答,“打不过就跑嘛,是不是,小八哥?”
四师兄再次失笑。
贺斓嘿嘿笑着,眼珠转了转,又期待地看着四师兄,小声问道:“四师兄,二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啊?”
四师兄一怔,随即又笑,“小九这是想二师兄了吗?”
贺斓噘着嘴,眼皮耷拉下来,明显得不开心,语气中也带着丝埋怨:“二师兄都下山那么久了,走的时候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都要下山了,可是要去江南唉,那么远,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面呢?二师兄他知不知道我们要下山了?他会不会担心我们啊?”
“二师兄大概也没料到师父这么快就准了你们下山吧?”四师兄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的高深莫测,“至于二师兄何时回来,我想,该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吧。”
贺斓嘴一瘪,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四师兄含笑看了看他,又听陈飞道:“明儿一早,我和小师弟就要走了,想必师父让四师兄回来,也是为了陪他吧,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何时了,今夜我们便不醉不归吧。”
“好!不醉不归!”贺斓深知此一别,再想相见,不知得到何时,也被陈飞调动了情绪,“我去挖酒,就喝咱们前年酿的青杏酒!”
师兄弟三人坐在院子里,月光下畅饮,贺斓和陈飞毫无保留,很快便晕乎乎了,四师兄把他们分别送回去,流连在院子里许久才轻叹一口气,飘然离去。
虽然前一晚大醉,可打小的习惯,两人还是早早便醒了,虽然有些头昏脑涨,还是很快洗漱完毕,收拾了东西去拜别无为山人和四师兄。
两人皆穿着白色的道袍,左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右手拿一把桃木剑。
看着两人,四师兄再次叮嘱道:“此次下山,可以路见不平,但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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