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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若站在一旁默然看着随风散到半空的黑纸灰，俯拿起一杯亭晚敬给陈小宴的冷酒仰喝了去，轻叹：“浮生不过梦一场，你醒不醒得来又有什么系？”

朱云若摆手：“好了，你去传旨吧。”

绿瑛只冷声：“废太女有勇无谋，容芳不识好歹，陛何须为这两个凑到一起的蠢人而费心劳神呢？”

亭晚还在细细思索朱云若话中意味，绿瑛已悄声走到她耳边禀：“陛，皇夫中的人现正在外候旨，半个时辰前有女官在兵械库东南方的树林里发现了自缢而亡的逆容芳，要如何置她还请您来定夺。”

沈天霜躺在床上睁开，想起了被封存在记忆多年的往事，窗外亘古不变的明月依旧照耀着苍茫大地上的一切，斗转星移的循环往复中却不知早已换了几回人间。

“你若真是恨毒了容芳，朕便将她的尸首赏给你去愤，你要把它大卸八块也好挫骨扬灰也好，朕都随你兴，可只有一条，此事需

亭晚怕朱云若因惦念往事而过于伤，便望着她甚是寥落的背影忧心忡忡的唤了一声：“陛。”

“公，公！”亭晚见陈小宴倒不会动了，伸指探他鼻，已无一丝活气，再晃他尚是温的更无半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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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晚大致扫了她们带来的东西，指抵，“嘘”了一声半哭半笑：“我家公睡着了，你们找他什么呀？”

“不必了”，陈小宴拦住亭晚，使尽余所有力气，用手扯住面前红衣使劲撕裂开来，一片片的将它向上抛在半空又凄厉大笑：“哈哈哈哈哈！这嫁衣我原想着若是母亲不同意我和她的亲事，便在舍弃所有和她走时穿，可是我苦苦的盼了一辈，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假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这世上只有我母亲父亲是真心待我好，可是她们都已经不在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真傻，我真傻，我真傻啊……她说的对！她说的对！她生来是皇帝的女儿，最会的事便是玩人心，我为什么还要傻傻的相信她这么多年！母亲！父亲！是孩儿错了！孩儿不该为了一个本不我的人忤逆你们让你们伤心，你们在面等等孩儿啊！孩儿……孩儿……孩儿这就来找你们磕请罪了！”

浊云密布的郁空北风呼号，刺骨寒意化作利刃割裂重重云层降纷扬白雪，朱云若站在陈小宴坟前看亭晚依次为虢侯妻夫两人上过香蜡黄纸，又先他一步亲手将陈小宴坟茔周边清扫净，等亭晚逐一把陈小宴生前吃的各式贡品摆设完毕，才执壶在脚的雪地中洒一盏清酒，以此来祭奠这位远行已久的故人。

“装疯卖傻”，问话之人不屑哼了一声，：“静王大婚之日，我等奉命来送陈小宴上路。”

陈小宴喊完这些，“噗”的一声又好一片猩红血雾，洒在脚边落的嫁衣碎片上，宛如他正在泣血又破裂的心。

这时恰有数名女官用四方托盘端着白绫，鸩酒，短匕等到了门前，为首那个一见着亭晚便冷声：“罪人陈小宴现在何？”

“哦？”朱云若随手将酒杯放到一旁，似乎对容芳最终落得的这个场并无多少意外，“女官容芳……”朱云若大致回想了她的生平过往，喟然叹：“朕记得先帝在时，她作为执掌养场的领事大总，因着一不俗的骑功夫很受先帝，也许她是觉着朕一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之辈主未央后辱没了她的才能，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的选择暗中投靠大皇吧。”

说罢，她也不理睬仍是一脸痴相的亭晚，带人闯陈小宴所住屋中察看半天，确定他是当真断气之后才返回中覆命去了，留个游魂般的亭晚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里飘来去，不知该去往何方。

“恩？”朱云若闻声回看了亭晚一，发觉他脸上的担忧之已然溢于言表，于是笑说：“朕没事，只是对着此此景难免会有些闲愁上涌，想起你家公仍在世时的那些日。”

瑟缩躲在一旁避着绿瑛的亭晚探见她走了，这才敢壮着胆磨磨蹭蹭来到朱云若面前恨咬牙：“容芳害得昭皇侍至今仍生死未卜的躺在床上，陛这么仁慈的对她，才……才实在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与她善罢甘休！”

亭晚被陈小宴似是遗言的一番话吓到，不停摇望着他哭得将要死过去。

“好”，陈小宴咬牙想要接过亭晚捧于掌心之，怎奈遍生寒，四肢僵冷，耳鸣目眩，再撑不住的当着他面吐好大一滩血来，唬得亭晚一手忙扯开包袱，一手摇着他大叫号哭：“公您快看，小人把您要的东西取来了，您打起神来，小人这就伺候您换上，您看看合不合！”

“好孩，别哭了，你去把柜里的那个包袱拿来，我想再看看那东西。”陈小宴提起逐渐失去力的胳膊自亭晚上一而过，亭晚走不动，连带爬跌撞着扑到柜前取了陈小宴要的东西回来两手颤颤递给他：“公。”

“哦……”亭晚跪在地上闷闷了，燃起一叠纸钱让火光映亮被冻到微僵的麻木脸庞，又陆续往火堆里添了许多黄表纸：“陛说的是啊，公离开这几年，才总觉得自己活在一场醒不了的噩梦里，明明如此清晰的记忆着和公在一起时的滴滴，可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名叫陈小宴的人了。”

朱云若闻言笑：“罢了，她既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便请皇夫将她好生安葬了吧，免得她死后不得安宁无法魂归地府继续效忠她心心念念的先帝了。”

“大皇若真有那份能翻天的本事，朕又怎能在皇位上安坐这么些年？况且今时不同往日，皇夫未必就还能忍受大皇继续在朕的边培植势力威胁到福宜的将来，再者这回容芳的死讯是皇夫亲自谴人为朕送来的，所以朕以为将此事由皇夫去善后理最为妥当，大总您说呢？”朱云若望着绿瑛淡笑。

“可是……”绿瑛却觉朱云若此番的这个决定有些过于草率，便又委婉言：“容芳勾结废太女一党挟持昭皇侍一事实在是罪不容赦，陛若是就此对她从轻置，只怕是难以震慑其隐藏在前朝后中的诸多同党，往后还会再生更多不可预料的祸端来。”

“公，您要是累了就先睡着吧，小人这就给您请大夫去。”亭晚一个人哭了不知多久，直到泪都了，才站起为陈小宴拭去满脸血迹，又为他整理好衣装，方着空白一片的脑袋凭直觉到大门后开门准备发。

☆、弑君

绿瑛躬垂：“陛圣裁，婢不敢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