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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瓶又无法得到滋养的梅一样，渐渐地枯萎去。

她难就这样枯萎去吗？

太平着了似的起，在仅有两个人的寝居里，在一片肃穆的诵经声里，拥抱她压抑于心的沉孤独。

“如果可以，我想要撷我的生命给你，再换那红梅一的生机。”太平收了手臂，执拗地把婉儿抱在怀里，在她耳边的低语似乎真的挑起了生机，怀里瘦削的微微颤动，太平能到婉儿轻轻颤抖的肩停不来了，那有最大自制力的人再也控制不住，回反抱住太平，任肆而的泪浸太平的。

“太平！我没有阿娘了！我没有阿娘了……”婉儿从没有在太平面前这样崩溃过，那在朝上冷静慎重的巾帼宰相，回归一个女儿的份，在太平的怀里痛哭失声，“我从小就只有阿娘，不多难，都知有阿娘在家里等着我，跟阿娘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什么衔和责任都烟消云散了。在掖的半蜡烛面看阿娘绣也会很开心，在凝华殿里尝阿娘酿的柏叶酒也会很兴，只有阿娘可以告诉我，我不是什么罪，不是什么才人，不是什么昭容，我可以不必知我从上官府来，我只需要知我从阿娘的上来，我是她的女儿，我只是她的女儿，这不需要努力和猜忌，是由血脉决定的事！从十四岁之后我就没有哪怕一整天陪过她，却还安享她毫不保留的，我是个不孝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常回来陪陪她，她曾是世家娘，一定很想看看恢弘的神都，一定很想去逛逛安的上元街市，她不提起，为什么我就真的没有带她去？该是我来假以年限，却让她去求上天假以年限，我声声说着她是我的牵挂，却什么也没有为她过……”

从母亲去世以来，平静而恍惚地迎接从皇室开始各级官员的拜祭，婉儿的泪从不示人，而如今终于在太平的怀里找到了发，前所未有地爆发抑郁于心的绪。一滴泪从太平的里坠，混在婉儿汹涌的泪里，泪如心声，同相。太平虽然一向以为婉儿的真心难以碰，但至少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是懂她的，她卸了满心的盔甲，暴柔与脆弱。

婉儿的诉说动着太平，她对于满心想要恨的母亲又何尝不是这样复杂的？在闻知朝中为太上皇发丧时，太平在府里盯着摇晃的烛火，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着人剪烛了手，不依不饶地要抱着阿娘哭。武皇后的时间就是大唐政坛运转的时间，她愣是让正在议论军国大事的宰相们去，斥退了所有人，时间来认真地一个阿娘。太平记得那天虽是被了手大哭了一场，但噎噎中也慢慢向阿娘挑明，是因为阿娘近来太忙，都不怎么见得上一面，里万般的尊荣都不如阿娘的疼。阿娘也便从“以后万不可贸然这样危险的事”唠叨到“剪烛看起来简单，却也是个技术活”，最后送了她一盏雕成小老虎模样的可灯，逗得太平在泪婆娑中“噗嗤”一声。

她是大唐的皇后，是大周的皇帝，她的手上沾满了血，她的心思从未被人把握，只有对女儿的没有变过，她记得女儿喜什么，知要如何哄女儿开心，到几乎放纵的程度，又为了保女儿的平安，不惜让女儿恨她。

太平知，虽然都是没了阿娘的孩，但自己的境遇比婉儿好太多，她还有崇简，有亲生的孩，还有亲近她的侄儿们，从李弘开始，她在不断失去她的人，却又不断地有她的人现。可婉儿失去了母亲，那便是真的茕茕孑立，独行于世了。

“婉儿，今后就让我来庇护你。”太平里着泪，定地许诺。

怀里的人却没有应声，虽然依旧噎，但一瞬间的发之后，婉儿的绪已经平静了很多，她从太平的怀里退来，抱歉地望着那件被自己的泪浸的衣服，又仰凝望太平，泪光闪烁的里蕴着激：“太平，谢谢你，我现在好像……又可以继续走去了。”

继续走去吗？太平无奈轻笑，是啊，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再难，也必须继续走去啊。

☆、第九十五章

夕挂在安城西边的角楼上，暮笼盖四野，昏昏沉沉的天光，城外的行旅渐渐稀少了。薛崇简未时就了候在城门，没有穿里才用的官服，换上一领天青的圆领袍，牵着一匹通雪白的骏，一直候到了酉时三刻。

守城的官兵并不认识他，只是觉得这个男面如冠玉，牵的又这样名贵，不像是寻常人家的郎君，不妨碍执勤，也不好问是在等谁，直到守军快要换班了，门的校尉只得上前去。

“这位郎君，戌时就要宵禁，城门要关了，您的朋友还没来吗？”

“哦……”薛崇简应了一声，仍望着门外，在远远望见扬起的尘土时笑开了，“快了快了！”

那守城校尉疑惑地望着这个年轻人，见他在确定门外那一人一骑后立刻翻上，扬鞭便迎了门去。

“三郎！”候了整整两个时辰，崇简的里闪起光，迎接一年多未见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