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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与回函，一去一回，快驿程，便是半月有余，期间足以平息白朗的一时怒愤。

赫连邪罗不会放手坤华，更何况以坤华之状，受不了远行羁旅，白朗不可能将老朽的坤华带回中原。

是夜，白朗最后一次喂坤华吃，见他吞咽时痰滞咳，白朗便将饭放中咀嚼碎了，再对渡给坤华。

梦中的坤华，还是当年初见的模样，倾国倾城的容颜，令白朗倾心如醉。

既然明日便要启程离开，他多希望……坤华在今夜，就死在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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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最后一次为他沐浴，氤氲中的，曾令白朗陶醉如仙、迷恋成痴，如今却是褶皱嶙峋，形容枯槁。

这一夜，白朗了个梦。

沐浴后，白朗用锦被将坤华裹好，抱他坐到床上，为他拭白发，又用梳细细地梳理。

再依依不舍，离别也是难免。

梦中，万国来朝，八方来贺，白朗亲自走到皇乾门，自礼舆中将坤华领，二人牵着手，自大主路“弥纶”上缓步前行，登“承天台”祭天，“一统堂”祭祖；接着，便是大婚盛典、普天同庆，白朗与坤华受天人恭贺……

他将坤华放在床上，躺在他的边，搂着他，贴面看着他。

至于小凡信函中提到的另一节，白朗也自知不妥。

白朗不禁痴笑，相比坤华，他自己是多么幸运，竟能见着心之人老了的模样！

百里斩乍一听闻坤华症状，便猜断定是小凡令其服了“南柯梦”，然他不解的是，服了“南柯梦”的人，若无解药，至多再拖着腐朽躯活个一年半载，可坤华却捱过了足足两年，真真儿的奇事。

言之意，白朗你着实不该羁留胡夏！至于当年我小凡戕害坤华，若你有心怪罪，那便只来取我命！

里斩的回信却令白朗大失所望。

忽而想到，这不就是白偕老吗？！

也许这就是上天给的巧心安排！

“坤华……来生……来生，我们……”

一夜好梦，晨光窗，白朗悠悠醒转，迷蒙中还在痴笑，清醒后便瞠目惊惧，忙伸手去探坤华鼻息，这才松了气。

虽在世俗里，人迟暮、眷不再，当是无奈又无趣的，可白朗却只觉得老时的坤华也透着可，他能继续疼他他，守护他到最后的时刻，当真是最大的幸事！

***

白朗听说了所谓的“南柯梦”，惊骇之余，难免又对小凡心生愤恨，尚在异便了诏书，命靖南侯前往胡夏，皇帝有要事问责。

即便得知了症理，却并无解药。

世事无常，人太渺小，他与坤华得炽烈，奈何遭逢三离三聚。

今生尚且，来生再赴！

理智想来，小凡那时定是迫不得已，坤华也定是心甘愿，小凡事事为白朗着想，如今又在政务上立奇功，又有何理再向他问罪？

梦中是自己的大婚之日，而他将要迎娶的皇后，就是他挚的坤华。

这样想来，白朗失声哽咽，地将坤华抱住。

打中原朝廷里传来的奏折谏书无数，那些个文臣儒士们义愤填膺，扬言死谏，力劝皇上早日回。

梦中的坤华，并未皇家礼制穿大婚华服，而是一袭清雅的白衫，也并未佩凤冠盖，只一副致的白玉面遮面；这装扮，也正如他俩初见的模样。

坤华兀自痴惘昏沉，可白朗却一直脉脉，凝视他的神近乎贪婪。

况且，这一别，许是再见无期。

齿相，白朗不禁想起曾经与坤华的日日依恋，夜夜温存，如今看着他耄耋模样，里忍不住涌泪来。

可这副即便换了，腔里仍是他至的灵魂，虽再无半分，白朗仍眷恋如初，疼如故。

而小凡何等聪慧，一见诏书发自胡夏，便断定是关乎当年的那桩旧事，竟是公然抗旨，只岭南政务缠，就算拨冗见驾，也当该前往圣京乾祚。

若这一生如常人般度过，不知来日里还有多少悲离合，坤华的人生虽过得匆匆，却能让白朗护他老时。

忽而脑海里生一个愿想，虽令他心生酸楚，却又迫切地希望愿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