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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放心便是。”既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加之刘欣近日因为帝太后一直不见好而日夜悬心,不好继续连累他为自己仅凭猜测作的不牢靠判断费心劳神,于是董贤除了促对方赶快起回寝殿安息之外,其余一概不予多言。

“你忘了曾听翁主提起,这朱颜的鲜果,原自关侯的恩田。既是关侯的恩田,可不就数你的功劳最大吗?”刘欣念对方不惜冒天之大不韪,举一家之力助百姓纾困。然而世险恶,时至今日,朝堂外仍有杂音频传,或讥讽董府沽名钓誉、或诋毁星辰以惑君云云,不得已大力弹压,好容易才使议勉暂息。

“翁主面、容光焕发,想是这段时日恢复得不错,心逐渐摆脱了不堪过往的纷扰。”刘欣迟疑,继而反问,“莫不是你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所以,在我好不容易有梦的时候,”知牙斯最后意味地望向他那尚未彻底开蒙的幼弟,“不要过早地唤醒我,让我享受片刻的沉醉吧。须知这样的梦,你迟早也会的......”

“大功臣?何功之有?”董贤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你若真为我好,这没来由的见外话,以后不提也罢。”刘欣边人措辞媕婀,不免心生纳罕,拍着脯虚夸,“瞧你一副熬心的样,何苦来哉......不如趁机宣叙宣叙,哪儿不顺遂了,说个明白,为夫自会替你主!”

“大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过好了。”与知牙斯四目相对之际,阿舆会意地笑了笑,仰天数起了隐约可见的星辰......

“无他,只是觉得宛妹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少有的亢奋。”董贤蹙眉应,“适才你把这阵暗行御史的调查结果透给她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她的神?特别是,当听到经过一番丝剥茧、去伪存真的周密调查过后,案发生反转,孔放、师业、傅越三人的嫌疑尽皆排除之际,她作何反应?”

“说到于社稷有功的话,我们董家多只有谨遵圣意的寸功罢了。倘或缺少你这位明君压阵,一切改观都无从谈起。”董贤稳如安澜,“常言:贤臣易得,明君难遇,指的不正是这个理吗?”

那是凤凰殿庆生当日,小凉小果送给自己的生辰贺礼。起先帛灯里收容了好些萤火虫,说起来还是这对弟妹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捕捉到手的战利品,后来因为担心虫们被关在布笼里衰竭而亡,隔天就跟刘欣一起,提到御园里悉数放生了。所以这盏七彩帛灯,不过单留了躯壳。

等到凤凰殿沉寂在昏暗的烛光中,董贤开始合冥想。

“星辰之言林籁泉韵,看来为夫托你的福,偶尔也有幸沾上了‘明君’的边儿!”一番互捧过后,刘欣不禁念起朱颜的妙来,“话说这果着实不赖,最难得的是可以在寒冬时节品尝到一缕甘甜,往后一定记住让果农留够数量,专供乐、未央二不可,尤其要先着凤凰、椒风两殿......”

未央,凤凰殿。

越发习惯这似有似无的“撩”拨了,幸而没必要为一个予人安帖的禅耿耿于怀。

“当不当功臣都没有关系,但愿我的存在,不会妨碍到你的明君之路。”董贤面叆叇。

为夫......

☆、山薮藏

“看吧,连你都觉察到了......”董贤面隐忧。

“经你这么一提醒,回想来,当时翁主的态度的确令人奇怪......”刘欣颔首,认同对方的悉秋毫,“即便谈不上镇定自若,也算是相当镇静了。怎么说呢,像是早就预见到事会演变成现在这局面......”

“这次宛妹,据你看,她的状态现可有好转?”董贤陡然发问。

斯少有地向幼弟敞开心扉,一段可谓掏心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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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不是没有理,我岂不知宛妹心的熬磨?”董贤虽有心事,但毕竟追随无妄人修习数载,即便郁于中,依然不输气宇昂藏的气神。但见他侧目,将目光投向殿堂一隅那盏光亮不再的七彩帛灯。

凤凰殿。董贤将盛过朱颜的果碟置于案上,婉劝刘欣及早回寝殿休息。

“翁主默不作声,什么话都没有说。”刘欣眨睛,脑海里努力还原着宛亦在时的场景。

持国事不易,透支力并非明智之举。”董贤语气淡淡的,清心寡犹如一池静

“个人受而已,也不是那么确定啊。你不是只让我讲讲个人受吗?”刘欣摊手抿笑,“关于翁主的事,星辰你肯定知得比我要多,要细。平心而论,翁主绪有起伏并不奇怪,毕竟侵犯她的恶徒至今逍遥法外。但正如我们对翁主的了解那样,她是一个宁可独自默默承受痛苦,也不愿轻易暴心中愤懑的女人,这一你应该比我更为清楚才对——今晚我的话,是不是多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佯装无事,还是心神波动,会不会这就是此时此刻,翁主本人的真实心境......”

困扰王获的问题貌似无解。昔日曾向为定陶王的刘欣表达过烈不满,但在亲见证两人超越别和生死的纯恋过后,无论理智抑或,都不容许有人恣意给这场轰轰烈烈的史诗浇冷。世间真最难得,如今自己能的,唯有默默祈愿他们君臣伉俪的恬静生活,永远不会被外界的纷繁芜杂给无意打搅到。

“容我多呆会儿,一盏茶的功夫就好。”刘欣轻扯对方的衣袖,略显疲倦的脸上挂着永不知足的留恋。

“是不是从她脸上读不任何的失望或者不甘心,无动于衷得近乎冷漠?”董贤由表及里。

是日晚膳后。

“你既明白,就别再胡思想了。”刘欣素日最不忍目睹心之人脸上浮现跋前疐后的纠结表,扣着膛承诺,“伤害翁主的恶徒一日没有抓获,我这边决不会放弃。我对孔雀和王崇过死命令,他们不会不尽心。不坏人隐藏得多,我都会把他给揪来,给你置......”

“你就陪我再坐坐吧,朕的大功臣......”刘欣哼喃着,半耍赖半撒的模样叫人不忍推开。

御林军领王获守在殿门外,手捧一张绯红的丝巾,上托着四五枚鲜滴的朱颜鲜果。纳一枚,甘甜馥郁的果香惹人陶醉,随之唤醒思绪:上天当真不公,为什么让无忧翁主这样心慈貌的好女人,经受无休止的折磨?先是在自家园中被至今逍遥法外的人玷污,此事隐秘,连王崇都蒙在鼓里,自己也是受命追凶听皇上亲提到一次,并被要求绝对保密;继而,又与系天的驸都尉侍中,结成了永远不会开结果的连理......如若皇上、董大人、翁主他们三人皆无过失,那谁又该为这个女人所遭遇的辛酸苦楚负责?

“大哥......”阿舆全然没有料到小小一块饰牌竟然牵扯如此复杂的愫,待到耐心聆听完知牙斯一番肺腑之言,忽然有明白兄上发生的一切了:九两黄金的现,重燃了一个陷幸福回忆多年的痴人中虚无的希望,令人产生了不愿面对现实的混淆。